第63章 归雁入胡天(下)
    过了杀胡口便是凉城郡沃阳县,距离柔玄已是一步之遥。

    高欢將聘礼转赠给了高市贵,然后在杀胡口与乐举兄弟分別,独自一人往怀朔去了。

    而高市贵则带著善无番兵和司马仲明赶赴平城。

    没错,司马仲明便是这份“聘礼”。

    不得不说,这位久经宦海、屡伏屡起的恆州刺史的心態调整得非常好,丝毫看不出败军之將的自觉。

    他坚信,只要小命还在,就终究会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虽然免官下狱已成定局,但在朝廷正式詔书下达的那一天前,他就还是大魏旧都的最高军政长官。

    而且司马仲明不是瞎子,被怀荒义军扣押了这么多天,他也有所觉悟:

    虽然六镇的叛军未必能成事,但大魏的天下註定是好不了了。

    只要保住小命,然后结交朔、代豪强,等洛阳的台军收拾不了局面的时候,朝廷自然会再次想起他来。

    更何况掌权的元叉是他的连襟。

    如此一来,高市贵和司马仲明几乎是一拍即合。

    当即司马仲明便任命高市贵为恆州都督府长史、並板授为游击將军,品秩为第四品上。

    军府佐吏中以长史和司马为上佐。其实按道理,军府长官只有对上佐的推荐权,而无任命权。

    不过嘛,这就是乱世的表现——没人会死抱规矩不放啦。

    高市贵也投桃报李,动员起了善无、武周一带的豪强,又打出了恆州大都督的旗號,作势要把司马仲明送回平城。

    时间回拨到在乐起进入参合陂盆地,放心大胆地走马狂奔返回柔玄之时。

    高市贵一干人也带著司马仲明越过洪涛山、过武周县,沿著武周川水来到平城外。

    放还是不放,对於城內的官员豪强来说,这是个大问题。

    如果放司马仲明等人进城,那譖位的前任恆州刺史元顺怎么处置呢?

    那岂不是意味著,平城豪强的投资全部打了水漂?

    如果不放,那又以什么理由呢?

    估计往洛阳报信的使者才刚过河桥,在洛阳的詔令到来之前城下之人还是名正言顺的恆州刺史。

    况且已经不少豪强转头加入了高市贵的阵营——怀荒人打不过,平城人总该打得过吧。

    代郡太守叱罗珍业倒是乾脆的很,“放进来杀掉!一如刘项鸿门宴之事!”

    “岂可无故擅杀朝廷大臣?”

    元顺摸了摸头顶,听到叱罗珍业的建议不禁犯难。头上本就没几根毛,这几天都快被他揪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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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岂曰无故?牧守使臣不能保境安民反而丧师辱国,其罪一也。”

    “兵败被俘不能引颈报君,其罪二也。”

    “无故被贼所放、拥眾围困旧都,其行曖昧、其心叵测,其罪三也。”

    叱罗珍业面对犹豫的元顺苦口婆心的劝解道,“以此三罪,但闻诛一贼不闻杀一刺史。”

    “如果府主怕事情难料,就让属下来安排。”

    “那好吧......”

    不多时,平城的外郭城大门霍然而开,叱罗珍业率州郡僚佐迎接司马仲明。

    在简短的寒暄客套之后,叱罗珍业说出了司马仲明最想知道的信息:

    “元齐州(元顺)已让出官寺,借用我宅安排好了宴会,今夜便为刺史洗尘接风。”

    “元...”

    司马仲明正欲详细询问元顺的情况,可转念一想叱罗邕跟著自己出征,但被俘而生死未知。

    而且叱罗珍业恭敬地迎接自己,要是一心只想著自己,恐怕寒了眾人的心,於是改口问道:

    “令郎...”

    叱罗珍业知道刺史大人想说什么,但是没给对方开口的机会:

    “有劳府君掛念,前几日犬子已经从贼军中逃回了。”

    “那?”

    “犬子无能,不能护卫府君,我已经把他关起来了等候您处置。”

    叱罗珍业忽然上前了一步,靠近司马仲明的耳边小声说道:“且容下吏舐犊之情,也是怕有人对他不利。”

    司马仲明故意做出一副尽在不言中的表情:

    “庆和(叱罗邕)豪杰无匹,义胆忠肝,虽不幸入十面之围,但能破围而出往来报信,不知救了多少恆州百姓的性命。正是有功无过怎么会有人想要害他呢?是元齐州身边有小人吗?”

    叱罗珍业赶忙说道:

    “元齐州自言,他是被贼军阻断东下赴任的道路,不得已才回到平城,怎么会管这些事情呢。末吏也是畏惧城中流言。”

    “愚人愚妇,何必在意!”司马仲明微微点头,隨口宽慰了一句。

    “请东道主为我带路,切不能让元齐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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