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北鹰逐塞鸟(下)
    这帮恆州豪强別的不行,但是牵扯到保卫自家土地粮食的时候总能爆发出高出原有几个档次的战斗力。

    分兵往马邑走的丘洛拔与慕容武才过黄瓜堆便遭到了有力的阻击。

    黄瓜堆並不高,可偏偏这个小土包上面有一座城池。

    西晋永嘉年间,并州刺史刘琨以雁北之地换取拓跋鲜卑的帮助,其首领拓跋猗卢便以汉平城县为新都,然后又在这黄瓜堆上修了一个东西三百步、南北一百步的小城控扼周边,名曰新平城。

    可以说怀荒义军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监视之下。

    “薛孤延,你要干什么!”

    高市贵受放心不下的厙狄洛之託来新平城压阵。抬头就发现头顶上寒鸦四飞,树叶摇落,城外树林里更是一片人马喧譁。

    薛孤延身著轻便的皮甲,倒提著长槊策马而来,与心急如焚的高市贵撞个正著:

    “高兄且在此稍待,弟去去便来!”

    高市贵横马於前,试图挡住跃跃欲试的薛孤延:

    “你怎么又变卦了!之前不是说好让你约束住马邑人,等一会再出兵吗?”

    结果对方竟错马而过,转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高兄別把这群贼子想得太蠢了。他们的哨骑往河边侦察,去找可以渡河的地方。不过都被我赶走了。”

    “那又如何?”

    “嘿嘿,厙狄郎君的计策虽然没有跟我讲,可我薛孤延又不是瞎子。让他们溜到桑乾水边上可就不成了喔。”

    高市贵猛提了一口气,感觉薛孤延所说似乎有那么一点道理:“话是如此,那你又何必急匆匆下山?”

    “我看贼军前后脱节,我又居高临下,为什么不去试试呢?高兄且高坐,若弟不敌你再来接应。”

    薛孤延言罢,不等高市贵回应便招呼部眾衝下山去。

    另一边的丘洛拔也在犯难。

    小半个月前他就曾来过此处,自然知道桑乾水系是如何的紊乱。本想著仲秋已过水势应该也降了下来,可他才发现地理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老丘,怎么说?”慕容武从队伍后面赶了过来,远远地发问。

    丘洛拔只是摇了摇头,待慕容武走近之后才说道:

    “入他奶奶的,西边的草地还没干透!我问了俘虏,这儿的道路仅此一条。”

    “那咱们就这么摆一字长蛇阵过去,铁定会被人半道截击的!我说老丘,你別...”

    慕容武话还没说完,丘洛拔就一把薅住了他的袖子:“胡洛真你別以为我是个莽夫!这个亏不用你说,我不会再吃第二次!”

    “那咱们撤?”

    “撤!”

    丘洛拔话音刚落,突然南面传来一阵喧腾,引得眾人齐齐向左转头。

    地头蛇就是地头蛇,虽然附近沼泽密布,但是薛孤延偏偏就能找到最適合的路线绕开阻碍,朝著怀荒人奔袭而来。

    薛孤延衝刺的人马越来越近,旗帜迎风猎猎作响,夹杂著马蹄有规律地踏地声和士卒排山倒海的呼喊。他的喉结不由得上下滚动,置身於万马奔腾之间,他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丘洛拔和慕容武当即下令,全军集体掉头往东面撤退,根本不准备与恆州人正面对决。

    “犬养的蠕蠕贼!追上他们!”

    薛孤延大骂一声,高举大槊猛夹马腹,生生地又將马速再度提升朝著怀荒义军衝去。

    对方正身陷沼泽河流之间,骑兵队伍难以展开,正是一击破敌的好机会。

    敌前变阵本就极为考验战將对时机的把握和士卒的纪律性。

    怀荒义军拖著长长的队伍犹如长蛇堪堪甩过头颅,但是长蛇之尾仍有不少骑士被甩在敌军当面,刚好被薛孤延抓住。

    怀荒骑士也不甘示弱,扭转上身弯弓搭箭,如回头望月一般朝身后追击的敌军释放一阵又一阵箭雨。

    猝不及防之下,薛孤延身旁的部下纷纷中箭。

    由於前后追逃双方距离极近,短小的骑弓竟也爆发出惊人的穿透力,中箭者无不痛呼落马。

    薛孤延见此大怒,一马当先冲入怀荒义军阵尾部,犹如猛虎抓羊,奋起虎掌拍到了羊屁股上。

    只见薛孤延舞槊如龙,左刺右撩,隨手一动便能將一名怀荒骑士甩到马下。

    而落马的骑士如入水的石子一般,转瞬之间就淹没在恆州骑兵的浪潮之中。

    丘洛拔本想调转马头给对方一个顏色看看,才勒马打横,坐骑的屁股就中了一箭。

    战马吃痛之下奋起前蹄,差点就將丘洛拔甩了下来。

    好在大部分骑士都跑出了沼泽地域,马匹也终於不用担心陷在湿润的泥泞之中,丘洛拔稳了稳身形,乾脆继续领兵撤向东方的开阔坚硬平地。

    “胡洛真,靠你了!”

    待队伍跑出沼泽间的狭窄地段后,丘洛跋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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