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拾穗走驃骑(上)
    “城人?”

    “朝廷也称呼我等为『府户』,归恆州都督府所管,而非恆州刺史和代郡太守。”

    乐起见进村的亲兵控制住了村落中几处要道之后,放心大胆地跟著老者进了佛堂之中盘腿坐下听对方解释。

    原来这府户就是一种世袭的军人,以承担军事义务为代价免除其余赋税和徭役。

    故而元顺之前没有“都督恆州诸军事”的头衔,也就无法调动恆州境內的兵力。

    不过依照官府一贯的行事风格,尤其是六镇设立、恆州军事压力大大减轻之后,这些城人也被恆州都督府安排耕种官田。

    既然城人种了地,那么官府的税赋和徭役自然而然隨之到来。

    所以城人的负担极重,其地位同贱民也没什么差別。

    这就难怪村中唯一拿得出手“招待贵客”的地方只有佛堂了。

    “看来此处村民同我等怀荒人一样啊!”听完老者的解释,乐起心下瞭然,不禁撇了一眼带路的俘虏把对方嚇得一激灵。

    而这位鬚髮皆白“幢主”其实也是百战余生之人,见惯了阵仗,又见眼前的少年將军和和气气的,与往年来村里催逼税赋的官吏截然不同,於是再度大著胆子探询:

    “怀荒、柔玄之事我等也有听闻,还有不少儿郎子弟身陷贵军。將军挟眾而来,想来是有所钧令。寒家虽贫,也当全力奉上。”

    “老丈不必多心!”乐起望了一眼老者身后紧张的村民摆了摆手:

    “奸臣当道贪官横行,我怀荒军民为清君侧爰举义旗,正是扶危济困而来。但凡有我乐起在,断不会残害平民。只是,我军军粮不多,又见四野穀物熟成却无村民收割,只好来此处討教。不知老丈能否教我?”

    乐起的意思其实很明显,就是想从当地搜刮粮食却苦於无处著手。

    这话说著客气,可是粮食从来都是关乎身家性命的大事,一个回答不好,就是灭顶之灾。

    老者沉吟了一会才说道:“將军可知代郡土地情形?”

    乐起摇了摇头。

    於是老者解释道,代郡不比恆州的其他郡县,境內既没有什么像样的豪强,也没有几家良口。

    其土地绝大多数都是官田、寺田,而城外军民大部分都是被奴役的城人。

    也就是说,乐起想要“吃大户”都没地方去吃,顶多能压榨一下贫困到极点的城人府户。

    可手头就两千骑士,又怎么敢像撒芝麻一样把人撒开,一个一个村落的去攻打搜刮。

    乐起又请老者带著他在村落中四处閒逛了一会,不久村外便传来一阵人马的喧腾和人们惊喜呼叫的声音。

    “老丈刚刚说村中还有不少青壮被我军俘虏,我让手下把他们都带过来了....”

    老者闻言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引得身后几个村民一道跪地磕头致谢。

    “老丈快快请起”乐起一把將老者扶起来:

    “我是镇兵,你是府户,咱们同病相怜,今日我只一事相求!”

    老者的態度明显比刚刚热情十倍,连忙点头答是。

    “本地俘虏一併释放归乡,然后请老丈组织村民收割农田。所获的粮食,我仅取三成。”

    “此外,代郡城人多存疑虑,请派人隨我军一起走,代为通传命令消除担忧。”

    老者俯身而拜,“敢不从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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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廷对城人的压迫比乐起想像的还要深重得多。

    比如代郡城人就爆发出难以想像的行动力,甚至不断有俘虏带著家人折返投军。

    这些贱民城人,和六镇人一样,都没有资格参与均田制下的受田。也就是说,他们並不拥有一寸土地,所有的劳动果实都被官吏给拿走了。

    乐起见此大喜,高兴到总对周围人说些不著边际的话,“有时候我真的想给阿那瓌和司马仲明一人发个一吨重的勋章!”

    蠕蠕入塞劫掠后,恆州的官吏豪强纷纷从城人身上找补损失,而司马仲明的草草北伐又给义军带来了大量俘虏。

    换言之,怀荒义军释放的俘虏就是这些土地的实际耕种者。

    原本乐起认为至少得十来天,结果仅用了五天不到,平城周边农田就被收割一空。

    更让乐起欢喜的是越来越多的城人前来投奔,这其中就包括了第一天造访的村落。

    “请將军收留我等吧!”老者这段时间一直跟著乐起,也凑过来请道。

    “我军不久之后將返回塞上,你们也愿意跟隨吗?”乐起没有著急表態。

    “正是因为將军要走,我和乡里邻人才下决心跟过来!”

    “哦?”

    “你们走后,豪强官吏一定会抢走將军留下的粮食,还会驱我等作战。与其坐著等死,不如携全家老小跟隨”

    “谢老丈厚爱。”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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