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痛恨的事(十三)
    黑川奈途经医院门口的灌木丛,手上多了被领带绑成一团的书包和外套。

    她沿着行人道慢慢走着。

    一辆银灰色的沃尔沃滑到她身边,车窗落下。

    她没去看驾驶座上的人,任他驱车跟在自己身边身后。

    直到走出一段距离,才开口。

    “好巧,你也是来医院看病的吗?”

    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来看望雅美小姐,”诸伏景光一顿,“小奈小姐,今晚我就要离开了。”。

    “她情况如何?”

    他以为她会问他去哪、什么时候回……

    黑川光顿了两秒才开口。

    “依旧昏迷不醒,医生说或许是因为之前的生活过于沉重所以雅美小姐不愿醒来,”男人熟练地控制车辆速度,让驾驶座和行走的人始终处在一条线上。

    “是吗?”黑川奈回了一声,脚步一顿,朝着人烟稀少的方向走去,“你去哪。”

    沃尔沃顺着少女的步调,始终跟随在她的身边。

    “柏林。”

    中央病院靠近公园,一条公路贯穿公园两侧。

    道路两旁是草地,这个点没什么人,只是有一两对情侣或者夫妻在散步。

    “小奈小姐,”见黑川奈没说话,诸伏景光说,“关于昨天的事,我有些话想和您说。”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很低。

    今天天气很好,深入公园远离光线之后,夜晚的星河逐渐变得明亮,星星点点。

    她知道对方把车停在路边,跟在自己身后,但她没回头。

    “什么时候知道我在调查立原路和川本宪一?”

    黑川奈缓慢走在前方,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其实也没有多久,在川本宪一联系我之后。”

    “是哪次联系?”

    她转过身。

    诸伏景光没说话,与少女相对视的瞳孔幽深。

    她忽的笑了。

    “呐,小光,我有和你说过我的过去吗?”

    她抬头,望向远处的星空,看上去竟然和流星街别无二致。

    明明两个分明就是不同的世界,却有着同一片星河。

    不等诸伏景光回答,她自顾自接着说,“我向来不喜欢小孩,那种脆弱、柔软的生物、可以被人轻易摧毁的生物。”

    在全信仰教堂演出之后,萨拉萨就失踪了。

    “我亲眼看着那女孩的尸块,却没办法救她。”

    “那是□□的最后一次捕猎行动,我原本其实可以把小萨救出来,可没想到他们还为行动请来了杀手。”

    “您是说揍敌客吗……唔!”

    她的瞳孔瞬间缩小,回身用手钳住一米外男人的脖子,手指止不住地收拢。

    “你怎么知道这三个字!”

    风被割裂。

    她手上松开了男人,向后闪躲。

    “黑川光。”

    她危险地眯起眼,手臂已经被子弹划开,鲜血正在逐渐浸湿雪白的校服衬衫。

    “不……应该叫你Hirotsu会更合适一些吧。”

    那双眼睛依旧是熟悉的蓝色,如今却充斥着诧异和陌生,不过他很聪明,很快就想明白了。

    “果然,您还是听到了,我的名字。”

    男人的脸留着窒息后的苍白,手上曾经用来打碎监听器的USP在手帕下发着危险的幽光。

    “带着面具的日子不好过吧,”黑川奈把袖子从伤口处撕碎,掌心覆盖在伤口处,等她再次放下时,子弹造成的划痕已经变成粉白色的伤疤。

    “怎么会呢?身为您的管家可是前所未有地轻松,而且……无论多少次看见您的能力,我都会为之惊叹,”诸伏景光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手臂上的伤痕,眼中闪着痴狂,“这次,您又用了哪段记忆作为代价呢?”

    男人的嘴角勾起。

    深邃的目光将他的样貌逐渐融成另一个人。

    另一个,有着漆黑瞳孔的男人。

    “库……洛洛!”

    黑川奈咬牙,记忆像流水涌上将她吞噬。

    倾身向前。

    掌心陷入到男人温暖湿润的胸腔。

    手枪颓然地掉在地上。

    高大的男人缓慢地倒下。

    她垂眸。

    那双蓝眼逐渐褪去以往的色彩,化作两潭死水,和她的胸口一同变得空白。

    奇异且扭曲的感情。

    他是什么时候变成自己的弱点?

    黑川奈手覆在胸上,感受心脏尖锐地刺痛。

    如此真实,如此剧烈,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撕碎。

    奈,身为揍敌客家的孩子,你不需要弱点。

    是的,她不需要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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