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结滚动,将那块生肉咽了下去,然后用手背随意地擦了擦嘴。
“南庆的崽子们。”
他的声音不大,有些沙哑,但穿透力极强,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把人交出来。”
“否则,明年今日,就是你们的忌日。”
范闲策马上前,挡在队伍最前面。虽然面对千军万马,但他输人不输阵。
“来者何人?”范闲朗声喝道,“我是南庆正使范闲!前方乃是我国使团,持有两国国书!尔等阻拦使团,是想挑起两国战争吗?!”
“战争?”
那男人笑了。
笑得极其轻蔑,极其狂妄。
“老子打了一辈子的仗,还怕战争?”
他举起手中的长枪,遥遥指向范闲。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北齐,上杉虎。”
轰!
这三个字一出,就像是一颗炸雷在人群中炸响。
王启年吓得差点从马上掉下来,牙齿打颤:“上……上杉虎?!北齐大将军?那个活吃人肉的战神?!”
范闲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上杉虎。
肖恩的义子。北齐军方第一人。
如果说燕小乙是单体杀伤的神话,那上杉虎就是战场上的绞肉机。他手下的私兵,是北齐最精锐的铁骑,战无不胜。
“原来是大将军当面。”
范闲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军既然是北齐重臣,更应该知道规矩。肖恩是两国交换的重要人质,是要交给你们锦衣卫沈重大人的。将军若是要人,大可去边境接手……”
“放屁!”
上杉虎一声暴喝,打断了范闲的话。
“交给沈重?那是送羊入虎口!”
“沈重那个阴险小人,早就想杀我义父了!要是把义父交给他,我义父还能有命在?!”
上杉虎的双眼瞬间变得通红,身上的杀气如同实质般喷涌而出。
“范闲,我知道你有些手段”
“但今天,我带了三千铁骑。”
“三千对两百。”
上杉虎咧开嘴,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笑容狰狞。
“你觉得,你有胜算吗?”
范闲沉默了。
确实没胜算。
别说是三千铁骑,就算是三百,只要一个冲锋,使团这边的防线就会瞬间崩溃。高达他们虽然是七品,但在这种战场绞杀中,也就是多砍几个人头的事,最终还是会被踏成肉泥。
而大哥手里的巴雷特……
虽然能杀上杉虎,但杀了一个主将,剩下的哀兵必胜,疯狂报复起来,使团还是得完蛋。
这是死局。
“给你三息时间。”
上杉虎举起了长枪。
身后的三千铁骑同时也举起了手中的兵刃,发出一声整齐的呐喊:
“杀!杀!杀!”
声浪滚滚,杀气冲天。
那些拉车的马匹都被吓得瘫软在地,鸿胪寺的官员们更是抱头痛哭。
“一。”
上杉虎吐出了第一个数字。
范闲的手按在了腰间的【暗夜獠牙】上。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寻找着破局的办法。
毒烟?距离太远,风向不对。
挟持肖恩做人质?上杉虎是个疯子,万一不受威胁怎么办?
“二。”
上杉虎的声音冰冷无情。
骑兵们开始调整马头,做好了冲锋的准备。只要那个“三”字出口,这里就会变成人间炼狱。
高达咬着牙,站在范闲身边:“提司大人,我们挡住第一波,您带着大少爷先跑!”
“跑不掉的。”
范闲苦笑。两条腿怎么跑得过四条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吱呀——”
一声并不响亮、但在这种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的开门声,从队伍中央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那辆一直紧闭着车门的黑色沉阴木马车,门开了。
一个穿着一身宽松休闲服,头发随意披散在肩头的青年,推着轮椅,出现在了车门口。
他的手里并没有拿武器。
而是端着一碗……还在冒着热气的泡面。
范墨。
他就像是一个刚刚睡醒、准备出来看风景的游客,脸上带着一丝慵懒和被打扰的不悦。
“吵死了。”
范墨吸溜了一口面条,然后抬起头,看向远处那个骑在马上、杀气腾腾的上杉虎。
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