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顽强地穿透了云层,洒在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泥地摔跤”的战场上。
此时的画面,多少有些滑稽。
名满天下的诗仙范闲,衣衫不整,头发像个鸡窝,脸上还沾着石灰粉和泥土,正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拍打着身上的草屑,一边警惕地盯着对面。
而北齐圣女海棠朵朵,也好不到哪去。那一身花布棉袄上全是灰尘,眼圈红肿(被辣椒熏的),发髻也乱了。她正盘腿坐在草地上,双手捧着那个黑乎乎、冒着气泡的琉璃瓶子(塑料瓶在古人眼里像琉璃),一脸的纠结与好奇。
而在两人中间,那个坐在轮椅上、衣着光鲜、神态悠闲的范墨,就像是一个误入战场的贵公子,显得格格不入。
“那个……”
范闲打破了沉默,指了指海棠手中的瓶子,“姑娘,你要是不敢喝,还给我哥也行。这东西挺贵的。”
“谁说我不敢喝?”
海棠朵朵瞪了范闲一眼,身为九品高手的骄傲让她不能露怯。
她低下头,凑近瓶口闻了闻。
一股奇怪的味道。
有点像药味,又有点像……甜味?最神奇的是,那黑色的液体里不断涌出的气泡,在瓶口炸裂,溅起细小的水珠,扑在脸上凉丝丝的。
“这是毒药吗?”海棠朵朵看向范墨。
“是。”
范墨微笑着点头,“这叫‘含笑半步癫’的改良版,喝了之后会让人快乐得找不到北,甚至还会打嗝。”
“……”海棠朵朵翻了个白眼。她虽然单纯,但不傻。
“咕嘟。”
她试探性地小小抿了一口。
瞬间。
一股冰凉、刺痛、却又带着极致甜爽的感觉,在她的舌尖炸开!
那些气泡像是无数个顽皮的小精灵,在她的口腔里跳舞,顺着喉咙一路滑下,带走了一切燥热与辛辣(刚才吸入的辣椒粉)。
“唔!”
海棠朵朵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这种口感!这种味道!
她再也忍不住,仰起头,对着瓶口“咕嘟咕嘟”地狂灌了一大口。
冰镇的碳酸饮料,在剧烈运动和吃了辣椒之后,简直就是神赐的甘霖。
一口气喝了半瓶。
海棠朵朵放下瓶子,感觉一股气流从胃里直冲而上。
“嗝——!!!”
一声响亮、悠长、充满了满足感的饱嗝,在这寂静的草甸上响起。
声音之大,连远处的王启年都听见了。
范闲:“……”
范墨:“……”
海棠朵朵的小脸瞬间红透了。她可是圣女啊!是天一道的传人啊!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打这种嗝?
太丢人了!
但是……
真的好爽啊!
“这……这是什么水?”海棠朵朵擦了擦嘴角,眼神发亮地盯着范墨,“为何会咬舌头?为何喝下去会让人……如此快乐?”
“此物名为‘可乐’。”
范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乃是极西之地,一种名为‘肥宅’的神仙酿造的快乐水。它集天地之气(二氧化碳),采冰原之水,九蒸九晒(并没有)而成。”
“肥宅神仙?”海棠朵朵虽然听不懂,但大受震撼,“好名字!果然是快乐水!”
她又喝了一口,这次细细品味,越喝越觉得妙不可言。
“怎么样?”
范墨看着已经彻底沦陷的圣女,嘴角勾起一抹“奸商”的笑容。
“好喝吗?”
“好喝!”海棠朵朵诚实地点头,“比我师父酿的酒好喝一万倍!”
“既然好喝,那我们来谈谈生意吧。”
范墨指了指海棠朵朵手中的瓶子,又指了指远处那辆囚车。
“海棠姑娘,我知道你是奉了苦荷大师的命令,来杀肖恩的。”
提到正事,海棠朵朵的神色稍微严肃了一些,但手里依然紧紧攥着可乐瓶子不放。
“师命难违。”海棠朵朵说道,“肖恩必须死。”
“必须今天死吗?”范墨反问。
“这……”海棠朵朵愣了一下。师父好像只说了“不能让肖恩把秘密泄露出去”,确实没说必须今天杀,也没说必须在哪里杀。
“你看,你师父是大宗师,大宗师讲究的是顺应天道,随心所欲。”
范墨开始忽悠,“今天天气这么好(虽然刚刮完风),又喝了这么好喝的水,若是见了血,岂不是大煞风景?这不符合天道。”
范闲在一旁听得直撇嘴。大哥这嘴皮子,不去当神棍真是可惜了。
“那你想怎样?”海棠朵朵警惕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