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味道?”范闲下意识地闻了闻袖口。
“不是气味。”
肖恩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
“是那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味道。”
“那种骄傲,那种对皇权的不屑,那种隐藏在骨子里的……孤独。”
轰!
范闲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震惊地看着肖恩。
这个老怪物……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本质?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范闲强行镇定下来,冷冷道,“吃饭吧。吃饱了好上路。”
“你不懂?不,你懂。”
肖恩嘿嘿一笑,“就像当年的那个女人一样。”
“叶轻眉。”
当这三个字从肖恩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整个囚笼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范闲的手猛地握紧,指甲刺破了掌心。
“你认识她?”范闲的声音有些颤抖。
“认识?何止是认识。”
肖恩看着范闲这张脸,眼中的光芒愈发诡异,“小子,你这张脸,虽然长得像范建,但你的神态,特别是你刚才皱眉的样子……像极了她。”
“你是她的儿子,对吧?”
这是一句肯定句。
范闲没有否认。在这个老狐狸面前,否认没有意义。
“是。”范闲点头。
“果然……”
肖恩长叹一声,神色变得复杂无比。有仇恨,有惋惜,甚至还有一丝……怜悯。
“可怜啊。”
肖恩摇着头,“那个女人,惊才绝艳,想要改变这个世界。结果呢?她死了。死得不明不白。”
“而她的儿子,现在却成了杀死她仇人的走狗。”
“你说什么?!”
范闲霍然起身,一把抓住铁栏杆,死死盯着肖恩,“把话说明白!谁是仇人?谁是走狗?”
他虽然一直在追查母亲的死因,但线索始终模糊。现在肖恩这句话,直接触动了他最敏感的神经。
“你想知道?”
肖恩看着激动的范闲,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鱼儿,上钩了。
“当年,叶轻眉创立了鉴察院,创立了内库,甚至帮那个男人登上了皇位。她是这个天底下最富有、最有权势的女人。”
“可是,谁最想让她死?”
肖恩的声音变得低沉,如同魔鬼的低语。
“是那些被她触动了利益的王公贵族?还是那些嫉妒她才华的读书人?”
“不,都不是。”
肖恩盯着范闲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是那些……害怕她的人。”
“陈萍萍,就是其中之一。”
“不可能!”范闲断然否认,“陈院长是母亲最忠诚的伙伴!他对我也……”
“忠诚?”肖恩嗤笑一声,“在这权力的游戏里,哪有永恒的忠诚?只有永恒的利益。”
“你想想,叶轻眉死后,谁接管了鉴察院?谁成了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暗夜之王?是陈萍萍!”
“如果叶轻眉活着,鉴察院永远是她的工具,陈萍萍永远只是个跟班。只有她死了,陈萍萍才能真正掌控这把刀!”
“而且……”
肖恩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更具杀伤力的诱饵。
“你知道神庙吗?”
范闲的瞳孔瞬间收缩。
神庙!
这是他来北齐的最大目的,也是大哥一直想要探寻的终极秘密。
“神庙……怎么了?”范闲的声音有些干涩。
“叶轻眉是从神庙出来的。”
肖恩缓缓说道,“她带出了那个箱子,带出了那些改变世界的神器。陈萍萍和庆帝,他们都想知道神庙在哪里,他们都想得到那股力量。”
“但是叶轻眉不肯说。”
“所以,她必须死。”
“只有她死了,那些秘密才有可能被挖掘出来。”
肖恩看着范闲,眼神中充满了怜悯。
“孩子,你就是那把钥匙。”
“陈萍萍把你从澹州接回来,不是为了什么亲情,也不是为了让你当提司。他是在利用你,利用你叶轻眉之子的身份,去引出当年的旧人,去寻找神庙的线索。”
“这次让你出使北齐,押送我这个知晓神庙秘密的老不死……你以为是巧合吗?”
“不。”
“这是他布的一个局。他想借我的口,告诉你神庙的秘密。然后……再利用你去寻找神庙。”
“等你找到了神庙,你的死期也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