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范墨点点头,“像只受了惊的兔子。”
“嘿,能把九品箭神吓成兔子,普天之下也就你独一份了。”范闲拿起桌上的断弓碎片(他又拿回来了一小块做纪念),放在眼前晃了晃。
“哥,你看看这切口。高达那帮人看你的眼神都变了,以前是敬畏你的身份,现在……我看他们简直把你当神仙供着了。”
“神仙?”
范墨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哪有什么神仙。”
“九品巅峰又如何?大宗师又如何?说到底,也不过是肉体凡胎。”
范墨指了指范闲手中的碎片。
“只要是碳基生物,只要他还受到物理规则的束缚,就没有杀不掉的人。”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更何况……”
范墨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更何况是这种超越了时代的工业结晶。”
“在动能定理和空气动力学面前,真气……有时候显得很无力。”
范闲听着这些熟悉的现代词汇,只觉得无比亲切,又无比震撼。
“物理规则……”范闲喃喃自语,“哥,你这境界,比大宗师还高啊。大宗师修的是天道,你修的是科学。”
“科学也是一种道。”范墨笑了笑,“行了,别贫了。路通了吗?”
“快了。”
范闲正色道,“大家现在干劲十足,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这鬼地方。燕小乙这一败,笼罩在队伍头顶上的那层乌云算是彻底散了。”
“那就好。”
范墨看向窗外。
“出了这峡谷,就是两国的缓冲地带了。那里虽然荒凉,但至少没有冷箭。”
“告诉高达,加快速度。天黑之前,我们要穿过这片死亡地带。”
……
车轮滚滚。
没有了燕小乙的阻拦,使团的行进速度明显加快。
那些原本被吓破了胆的鸿胪寺官员们,此刻也恢复了几分精神。虽然他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那一声巨响和随后的风平浪静,让他们明白,自家的那位“残废”大少爷,恐怕有着通天的手段。
一种名为“安全感”的东西,在队伍中悄然滋生。
只要跟着那辆黑色的马车,似乎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日落时分,使团终于走出了那片压抑的一线天峡谷。
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苍茫的荒原展现在众人面前。枯黄的野草在晚风中起伏,远处偶尔能看到几棵孤零零的枯树,天边是一抹如血的残阳。
这里是两国之间的缓冲带,也是一片无人区。
“安营扎寨!”
随着高达的一声令下,使团在一条干涸的河床边停了下来。
车辆围成一个圆圈,构成了临时的防线。篝火升起,驱散了荒原夜晚的寒意。
……
夜深,范墨的马车内。
这里依旧是温暖如春。
范闲熟门熟路地钻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两碗热腾腾的羊肉汤(刚才在外面大锅里煮的,虽然不如范墨的小灶,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哥,喝汤。”
范闲把汤放在桌上,自己端起另一碗,呼噜呼噜地喝了一大口,“舒坦!这荒郊野外的,能喝上一口热汤,真是神仙日子。”
范墨放下手中的书,端起汤碗抿了一口。
“燕小乙的事,暂时算是翻篇了。”
范墨放下碗,看着范闲,“但你别以为这就安全了。”
“我知道。”范闲擦了擦嘴,“北齐那边还有一堆麻烦等着呢。沈重、上杉虎……没一个省油的灯。”
“那些是明面上的麻烦。”
范墨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音。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燕小乙虽然是九品,但他毕竟是个武夫,只会直来直去地杀人。这种人,我有的是办法对付。”
“但真正的麻烦……”
范墨的目光穿过车窗,看向了营地中央的那辆巨大的囚车。
那里,关押着曾经的北齐战神,肖恩。
“真正的麻烦,在那辆囚车里。”
范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头微皱:“肖恩?那老头子被铁链锁得跟粽子一样,而且我还特意检查过,他体内的真气已经被陈萍萍废了大半。他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不要小看任何一个能在鉴察院地牢里活过二十年的人。”
范墨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肖恩的可怕,不在于他的武功,而在于他的脑子,在于他对人心的洞察。”
“他是一头老狼。虽然牙齿掉了,爪子钝了,但他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