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钻进了马车底下,瑟瑟发抖;有的抱着头在地上乱窜,嘴里喊着“救命”。
场面瞬间失控。
“都别乱跑!找掩体!”范闲大吼道。
但没人听他的。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就在这混乱之中。
“嗖——!”
第二支箭,来了。
这一次,范闲听到了声音。那是一种极其尖锐、如同厉鬼尖啸般的破空声。
“小心!”高达大吼,举盾想要格挡。
但那支箭的目标根本不是范闲。
“笃!”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支铁箭,精准无比地射在了范闲脚边不到三寸的地方!
箭身没入坚硬的冻土直至没羽,只留下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冒着淡淡的青烟。
泥土飞溅,打在范闲的靴子上。
范闲僵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刚才那支箭擦着他的护体真气飞过时,那种令人窒息的锋锐感。
如果这支箭稍微偏那么一点点……
他的脚掌,或者他的腿,现在已经碎了。
这是警告。
赤裸裸的警告。
“他在玩我们。”
范闲抬起头,目光死死地锁定了左侧那座高耸入云的悬崖。虽然看不见人,但他能感觉到,那里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正像看猎物一样注视着这里。
“嗖——!”
第三支箭接踵而至。
“咔嚓!”
这一次,箭矢射中了范闲身后那辆装着物资的马车车辕。
碗口粗的实木车辕,像是饼干一样被瞬间击断!马车轰然倾斜,上面的箱子滚落一地。
一个正躲在车轮旁边的鸿胪寺官员,吓得尿了裤子,发出一声惨叫,直接晕了过去。
依然没有射人。
每一箭,都擦着人的要害飞过,造成巨大的破坏,却不带走一条性命。
这是一种极度的自信,也是一种极度的残忍。
燕小乙在施压。
他在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快感。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你们的命,都在我的弓弦之上。我想让谁死,谁就得死;我想什么时候杀,就什么时候杀。
“混蛋……”
范闲握紧了拳头,指甲刺破了掌心。
这种只能挨打、无法还手的憋屈感,让他体内的戾气疯狂上涌。
“大人!退回车里吧!”王启年猫着腰跑过来,手里举着一口不知从哪弄来的行军锅顶在头上,“那沉阴木的马车结实,应该能挡住!”
“挡不住的。”
高达绝望地说道,“燕小乙用的不是普通箭,是破甲重箭。如果是连珠箭发,集中攻击一点,就算是城门也能射穿。沉阴木虽然硬,但毕竟是木头。”
“那怎么办?在这儿等死吗?”王启年急了。
范闲深吸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辆紧闭车门的“房车”。
大哥在里面。
大哥手里有巴雷特。
只要大哥开枪,燕小乙必死无疑。
但是……大哥为什么还没开枪?
范闲突然想起了出发前大哥说的话:“不要依赖装备。你要依赖的,是你的脑子,是你的霸道真气。”
“他在等。”范闲心中明悟,“他在等我反击,或者……他在等燕小乙露出破绽。”
燕小乙现在躲在暗处,距离太远,又有岩石遮挡。如果大哥不能一击必杀,让燕小乙跑了,以后这一路将永无宁日。
所以,必须把燕小乙引出来,或者锁定他的确切位置!
“呼……”
范闲吐出一口浊气。
他推开了高达的盾牌。
“提司大人?!”高达大惊,“您要干什么?外面危险!”
“躲着也是死。”
范闲伸手,将身上那件黑色的防弹风衣领口拉紧,系好了扣子。
这件衣服很轻,却给了他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高达,你们守好车队,别乱动。”
范闲说完,竟然大步走出了盾阵的保护范围,站在了空旷的山道中央。
狂风吹动他的黑色风衣,猎猎作响。
他抬起头,没有任何遮掩,就这样直直地面对着那座隐藏着死神的悬崖。
“燕小乙!”
范闲运起真气,大声吼道。声音在峡谷间回荡。
“你是九品箭神!是大内侍卫统领!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石头后面放冷箭,这就是你的武道吗?!”
“有本事,你出来!咱们面对面刚一下!”
这是挑衅。
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