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南庆使团出使北齐的日子。旌旗蔽空,车马辚辚,数百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在官道上集结。鸿胪寺的官员们忙前忙后,禁军护卫们披坚执锐,神情肃穆。
在队伍的最前方,是一辆装饰并不奢华、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进气息的黑色马车——那是范家的沉阴木马车。
范建站在城门口,负手而立。
这位户部尚书、范家的家主,看着眼前即将远行的两个儿子,那张平日里总是板着的脸上,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掩饰不住的担忧与不舍。
“父亲,回去吧。”
范闲翻身下马,走到范建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风大,您多保重。”
“嗯。”
范建点点头,目光扫过范闲,又看向坐在轮椅上、被滕子京推着的范墨。
“此去北齐,路途遥远,凶险万分。”
范建的声音低沉,“虽然你们兄弟二人都有本事,但切记,凡事不可逞强。内库也好,密探也罢,都没有命重要。”
“活着回来。”
这四个字,是一个父亲最朴素、也最沉重的嘱托。
“父亲放心。”范墨微笑道,“有我在,闲儿丢不了。有闲儿在,我也死不了。我们兄弟俩,命硬。”
范建看着这个深不可测的大儿子,叹了口气,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转身离去。他不敢多留,怕自己那颗早已在官场磨砺得坚硬的心,会忍不住软下来。
……
告别了父亲,队伍缓缓启动。
行至城外十里亭。
这里是京都人送别亲友的习惯之地,也是无数离愁别绪的见证者。
远远地,范闲就看到那座古朴的凉亭里,站着一个白色的身影。
寒风吹动她的衣摆,显得有些单薄。她不时地咳嗽两声,却依然倔强地踮起脚尖,向着车队的方向张望。
“停车!”
范闲大喊一声,还没等马停稳,就直接跳了下去。
他像一阵风一样冲向凉亭。
“婉儿!”
那个身影正是林婉儿。
她是宰相千金,本不该抛头露面。但为了送别心上人,她还是偷偷跑了出来,哪怕这寒风对她的肺病是大忌。
“范闲……”
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林婉儿苍白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范闲冲进凉亭,一把抓住了她冰凉的手,心疼得直皱眉:“你怎么来了?这么大的风,要是病加重了怎么办?”
“我不想让你就这样走了……”
林婉儿吸了吸鼻子,声音软糯,“我想看着你走。而且……我有东西要给你。”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平安符,塞进范闲手里。
“这是我昨晚去庆庙求的,开过光的。你一定要随身带着,它会保佑你平安归来。”
范闲握紧了那个还带着体温的平安符,心中暖流涌动。
他看着眼前这个柔弱却深情的姑娘,突然觉得,为了她,哪怕是把天捅个窟窿也值了。
“婉儿,你放心。”
范闲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许下承诺。
“我这次去北齐,很快就回来。”
“等我回来,我就娶你。”
“我会治好你的病,带你去我想去的地方,吃你想吃的东西,过你想过的日子。”
“嗯!”林婉儿重重地点头,“我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
两人相视无言,手紧紧握在一起,仿佛要在这一刻将彼此的温度刻进骨子里。
就在这浓情蜜意、难舍难分的时刻。
“咳咳。”
一阵煞风景的咳嗽声,从凉亭外的轮椅上传来。
范闲和林婉儿触电般分开,转头看去。
只见范墨正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系统物品),一脸“我就静静地看着你们撒狗粮”的表情。
“哥……”范闲有些尴尬,“你什么时候来的?”
“从你跳车开始,我就一直在后面跟着。”范墨淡淡道,“怎么?嫌我碍眼了?”
“哪能啊!”范闲连忙赔笑,“这不是……那个……”
“行了。”
范墨摆摆手,示意滕子京将他推到林婉儿面前。
他看着这个未来的弟妹,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婉儿姑娘。”
“大哥。”林婉儿连忙行礼,脸颊微红。她对范墨一直怀着一种敬畏和感激,毕竟那天在靖王府,是范墨给了她和范闲相认的机会。
“外面风大,别待太久。”
范墨从袖中(系统空间)掏出一个精致的铁皮小盒子,递给林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