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墨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积攒力气。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范闲,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兄长”的关切。
“草民听说,舍弟范闲即将出使北齐。”
范墨拱手道,“草民斗胆,想请旨……随行。”
“什么?!”
还没等庆帝说话,范闲先跳了起来。
“哥!你疯了?”范闲一脸焦急(演技与真情并存),“北齐那是苦寒之地,路途几千里,你这身体怎么受得了?而且那是去办差,不是去游山玩水!”
“闲儿,不得无礼。”范墨轻声呵斥了一句,然后转向庆帝,神色诚恳。
“陛下,草民此请,有两点私心。”
“其一,是为了看病。”
范墨指了指自己的腿,“草民这双腿,废了十几年。南庆的名医都看遍了,皆束手无策。听闻北齐国师苦荷,乃是大宗师,更精通天人化生之术,医术通神。草民想去碰碰运气,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草民也想……站起来。”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甚至有些凄凉。
一个残废了半辈子的年轻人,对于站起来的渴望,足以让他冒任何风险。
庆帝微微点头,不置可否:“其二呢?”
“其二……”
范墨看了一眼范闲,叹了口气。
“陛下也知道,舍弟年幼,性格……有些冲动。虽然他有些小聪明,但毕竟没出过远门,不懂两国邦交的险恶。”
“草民虽是废人,但虚长几岁,平日里读过几本书,也会算点账。此去北齐,草民想跟在闲儿身边,替他查漏补缺,看着他别闯祸。”
“而且……”范墨自嘲地笑了笑,“若是真的遇到了危险,草民这残躯,或许也能替他挡上一箭。”
御书房内陷入了沉默。
范闲红着眼眶,看着大哥,一副“哥你对我太好了但我不能让你去”的感动模样。
庆帝则是眯着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他在权衡。
范墨这个理由,听起来天衣无缝。求医问药,兄弟情深。
但在帝王的眼中,这不仅仅是亲情,更是……机会。
庆帝一直觉得范家这两兄弟有点意思。一个张扬如火,一个深沉如水。范闲是那把锋利的刀,而范墨……虽然身体废了,但脑子却好使得很。
那天在庆庙,范墨虽然被震吐血了,但他那种面对大宗师威压还能从容应对的心性,让庆帝印象深刻。
“若是让这个废人跟着……”
庆帝心中盘算。
“范闲此去北齐,必然危机重重。若是带上这么个累赘,范闲的负担会更重,他的破绽也会更多。”
“人在极限压力下,往往能爆发出最大的潜力,或者……暴露出最深的秘密。”
“而且,苦荷……”
庆帝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如果范墨真的去找苦荷治病,正好可以借机试探一下那个光头(苦荷)的状态。甚至,可以用范墨做饵,引发一些意想不到的变局。”
对于庆帝来说,范墨的死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颗棋子放在哪里,能发挥最大的搅局作用。
把一个残废扔进北齐那个狼窝里,看着范闲为了保护哥哥而拼命,这似乎……很有趣。
“范建知道吗?”庆帝突然问道。
“父亲……还不知道。”范墨低头,“草民是先斩后奏。若是陛下准了,父亲也就拦不住了。”
“哈哈哈!”
庆帝突然大笑起来。
“好一个先斩后奏!你们范家的人,胆子都不小。”
庆帝笑声一收,目光变得锐利。
“准了。”
“谢主隆恩!”范墨连忙行礼,因为激动,又是一阵咳嗽。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
庆帝看着范墨,语气冷漠无情。
“出使北齐,是国事。使团不会因为你一个人而拖慢行程,也不会专门分出兵力来保护你。”
“若是你死在路上,或者是病死在北齐……”
“那是你自己的命。”
“草民明白。”范墨神色坦然,“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草民绝不拖累使团。”
“拟旨。”
庆帝挥了挥手,“太学博士范闲,任正使。范墨……赐‘随行参赞’身份,准许随使团北上。”
“退下吧。”
“臣(草民)告退。”
范闲和范墨一同退出了御书房。
……
宫道上。
直到走出了那道朱红色的宫门,远离了那些大内侍卫的视线,范闲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一把抓住轮椅的扶手,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