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知道内情的。
朱格被迫交出线索,不过是几个时辰前的事。范闲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精准地锁定路线,追出数百里,并且在没有惊动任何地方官府的情况下,成功抓获北齐顶级暗探司理理……
这份效率,这份手段,即便是放在鉴察院内部,也是顶尖的。
“不错。”
影子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虽然只有两个字,但对于熟悉影子的王启年来说,这简直是破天荒的夸奖!
“院长有令。”
影子举起手中的马鞭,指了指京都的方向。
“接提司大人回京。”
“从现在起,这方圆三十里,由黑骑接管。”
说到这里,影子的声音中透出一股森然的杀意,那股杀意如有实质,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任何人,无论是谁。”
“敢阻拦者,杀无赦。”
“敢劫囚者,杀无赦。”
“敢窥探者,杀无赦。”
三个“杀无赦”,霸气绝伦,直接宣告了鉴察院的强硬立场。
范闲心中一震。
他知道,这是陈萍萍在给他撑腰。
牛栏街一案,牵扯太广。林珙、太子、二皇子、甚至宫里的那位……各方势力都在盯着司理理这个活口。
如果只有范闲和王启年押送,这一路回去,恐怕会遇到无数波截杀和暗算。
但现在,黑骑来了。
这就意味着,司理理这块烫手的山芋,已经被鉴察院用铁桶一般的防御给护住了。谁敢动她,就是向整个鉴察院宣战,就是向陈萍萍宣战!
“多谢院长!多谢影子大人!”范闲抱拳行礼。
“不必谢我。”影子淡淡道,“把人带出来,换车。这辆破车,挡不住强弩。”
“是。”
范闲转身,走到青布马车前,一把掀开了车帘。
“出来吧,理理姑娘。”
范闲的声音冷漠,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只有司理理能看懂的深意。
司理理此时已经被“五花大绑”。
她缓缓挪出车厢。当她看到眼前那如黑云压城般的数百黑骑时,身体本能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这不是演戏。
这是真的恐惧。
作为北齐暗探,黑骑是她们所有人的噩梦。当年肖恩就是栽在黑骑手里,如今她面对这股钢铁洪流,那种压迫感简直让人窒息。
“走。”
范闲一把抓住司理理的胳膊,动作粗暴地将她拽了下来。
但在接触的一瞬间,范闲的手指在她的手腕上轻轻敲击了三下。
那是范墨教给他的暗号:【安全,继续演】。
司理理心中稍定。
她抬起头,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副“走投无路、认命绝望”的神情。
她看了一眼范闲。
那眼神中,有恐惧,有怨恨,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幽怨。
“你们兄弟俩……真是一个比一个狠,一个比一个会演……”
“这场戏,到底要演到什么时候?”
范闲似乎读懂了她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大声说道:
“看什么看?既然敢做,就要敢当!有什么话,留着回鉴察院慢慢说!”
说完,他像是扔货物一样,将司理理交给了上前的两名黑骑士兵。
士兵们立刻给司理理戴上了特制的枷锁,然后将其押上了一辆全封闭的、由精钢打造的黑色囚车。
“咔嚓。”
囚车落锁。
这一声脆响,在寂静的荒原上显得格外清晰。
它标志着,司理理正式从一个“亡命天涯的逃犯”,变成了一个“受官方严密保护的重要证人”。
从这一刻起,哪怕是林若甫,哪怕是太子,想要杀人灭口,也得先问问陈萍萍答不答应,先问问这五百黑骑答不答应!
“大人,请上马。”
影子调转马头,不再多言。
范闲翻身上马,与王启年并肩而行。
“老王,咱们这算不算是……狐假虎威?”范闲看着周围威风凛凛的黑骑,低声笑道。
“大人,这叫……大树底下好乘凉。”王启年也是一脸的与有荣焉,“有黑骑护送,咱们这回京之路,那可是比皇帝出巡还要安全啊!”
范闲笑了笑,目光投向远处的黑暗。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安全的问题。
这是态度。
是陈萍萍在向全天下宣告:范闲,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