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格打起了太极,“此事牵涉两国邦交,北齐使团那边已经提出了抗议。现在局势敏感,我们要讲证据。鉴察院的情报网也不是为你一个人服务的,需要时间排查……”
“排查?”
范闲笑了。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王启年。
“老王,既然朱大人这么忙,没空排查。那咱们就把咱们‘捡到’的东西,拿给朱大人看看,帮他回忆回忆。”
“哎!得嘞!”
王启年嘿嘿一笑,快步上前。他并没有直接把手里的卷宗递给朱格,而是假装脚下一滑,“哎哟”一声。
哗啦——
卷宗散落一地。
几张泛黄的信纸好巧不巧地飘到了朱格的脚边。
朱格眉头一皱,心中恼怒这王启年笨手笨脚,低头刚想呵斥。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那信纸上的内容时,他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那信纸上记录的,不是别的,正是他朱格这半年来,私下里扣留的几份关于北齐暗探活动的绝密情报!
上面还有他的亲笔批注:“暂缓处理,待价而沽。”
这是他为了在朝堂斗争中换取利益而故意留下的后手,也是严重的渎职,甚至可以被定性为通敌!
“这……”
朱格猛地抬头,死死盯着王启年,又看向范闲。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了。
这些东西……怎么会在范闲手里?!
这是绝密!只有他自己的密室里才有!
难道……院长(陈萍萍)把这些给了范闲?是院长要动我?
朱格根本没往“天网”或者“范墨”身上想,因为这种级别的渗透,在他看来只有鉴察院内部最高层才能做到。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陈萍萍要借范闲的手清理门户了!
王启年此时正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捡纸,嘴里还念叨着:“哎呀,拿错了拿错了!这是我在路边捡来包烧饼的废纸,怎么混进来了……朱大人,您什么都没看见吧?”
什么都没看见?
朱格的手在颤抖。
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如果他不配合,这份东西下一刻就会出现在陛下的御案上。到时候,不仅乌纱帽保不住,脑袋都得搬家。
“朱大人。”
范闲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眼神冰冷。
“我这人记性不好。这废纸是烧了还是留着,全看我的心情。”
“现在,我的心情很不好。因为我找不到那个想要杀我的幕后黑手。”
“朱大人,你能帮帮我吗?”
朱格深吸一口气,脸色变幻不定。
他在权衡。
一边是长公主的秘密,一边是自己的身家性命。
长公主虽然可怕,但那是将来的事。范闲(或者是陈萍萍)手里捏着的这个把柄,却是现在的刀,随时能砍掉他的脑袋。
“呼……”
朱格颓然地靠在椅背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输了。
“王启年。”
朱格的声音有些沙哑。
“在!”王启年立马站直,把那几张“废纸”重新塞回怀里。
“去……开启一处的‘天眼’密档。”朱格闭上眼睛,挥了挥手,“查查最近几天,除了程巨树,还有哪些北齐暗探有异常动向。尤其是……跟流晶河那边有关的。”
“重点查一下,昨晚有没有人出城。”
“得嘞!”
王启年大喜,立刻转身跑向档案室。
范闲依旧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他看着朱格,眼神中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冷漠。
“多谢朱大人。”范闲淡淡道。
朱格睁开眼,复杂地看了范闲一眼。
“范提司,好手段。看来院长……真的很看重你。”
范闲没有解释,只是笑了笑。让他误会是陈萍萍给的也好,这样能更好地保护大哥。
仅仅过了一刻钟。
王启年拿着一份刚刚誊抄好的急报,飞奔而来。
“大人!提司大人!查到了!”
王启年把急报递给范闲,气喘吁吁地说道,“就在昨天半夜,牛栏街出事后不久。流晶河畔的醉仙居突然起火,烧了个精光。”
“而那个花魁司理理,却在起火前一刻钟,持着伪造的通关文牒,乘坐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北门出城了!”
“司理理……”
范闲看着情报上的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就对上了!
大哥说过,真凶是林珙,而中间人是司理理。现在司理理跑了,说明她心虚!只要抓到她,就能拿到林珙勾结北齐的铁证!
“她往哪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