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我都要救
    雨,依旧在下。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牛栏街那坑坑洼洼的青石板,将暗红色的血水汇聚成溪流,哗啦啦地流进下水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和泥土的腥气。

    “让开!都让开!巡防营办案!”

    伴随着一阵杂乱的马蹄声和甲胄碰撞声,一大队身穿官服的士兵终于姗姗来迟。

    他们举着长矛,凶神恶煞地推搡着周围还没有散去的、吓得面无人色的百姓,迅速封锁了整条街道。

    看着满地的尸体,还有那个已经死透了的北齐巨人程巨树,巡防营的统领脸色惨白。

    天子脚下,当街截杀,还动用了攻城弩和八品高手!这简直就是把京都的治安按在地上摩擦!

    “快!把现场围起来!闲杂人等一律拿下!”统领大声吼道,试图用嗓门来掩饰内心的恐慌。

    然而,在街道的中心。

    范闲跪在泥水里,怀里抱着浑身是血的滕子京,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周围的嘈杂。

    “老滕……别睡……千万别睡……”

    范闲的手在颤抖。

    他的一只手死死按住滕子京胸口的塌陷处,试图阻止那里的内出血;另一只手搭在滕子京的脉搏上,感受着指尖那微弱到几乎快要消失的跳动。

    太弱了。

    那个曾经强壮如牛的汉子,此刻就像是一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刚才那颗“救心丹”虽然吊住了一口气,但滕子京的伤势实在是太重了。那个数百斤重的磨盘,加上程巨树的怪力,透过软猬甲的缓冲,依然震碎了他的大部分肋骨。

    断裂的骨刺插入了肺叶,每一次呼吸,都会带出血沫。

    “咳……咳咳……”

    滕子京的嘴里不断涌出鲜血,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二……二少爷……”

    “别说话!留着力气!”范闲红着眼睛吼道,眼泪混着雨水流进嘴里,咸得发苦,“我是大夫!我会救你的!我一定会救你的!”

    可是,哪怕他脑子里有着前世最先进的医学知识,哪怕他是费介的徒弟,面对这种毁灭性的内脏损伤,在没有任何手术设备的大街上,他也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这叫什么?

    这叫回天乏术。

    “让开!把人交给我们!”

    两名巡防营的士兵走过来,想要把伤者抬走。

    “滚!!!”

    范闲猛地回头,发出一声凄厉的暴喝。

    那一瞬间,他眼中的杀意如同实质,那是刚刚宰杀了八品高手后残留的煞气。

    两名士兵被这眼神吓得倒退两步,差点跌坐在地上。

    “谁敢动他,我就杀谁!”

    范闲像是一头护食的孤狼,死死护着滕子京。他知道,这些官兵只会把滕子京当成证物或者尸体处理,根本不会在乎他的死活。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范闲的手在抖,心在沉。

    滕子京的体温在下降,那是生命力流逝的征兆。

    绝望。

    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范闲。他来到这个世界十六年,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而且是要带走他最在乎的朋友。

    就在这时。

    “哒、哒、哒。”

    一阵不急不缓的、极其富有节奏感的马蹄声,穿透了雨幕和嘈杂,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轮椅碾压碎石的声音。

    “轱辘……轱辘……”

    这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原本喧闹的巡防营士兵们下意识地安静了下来,纷纷向两侧退让。

    只见街角的阴影处。

    一辆漆黑如墨的轮椅,在一名灰衣人(影子)的推动下,缓缓驶入了这片修罗场。

    轮椅上,坐着一个身穿黑袍的青年。

    他没有撑伞。

    雨水打湿了他的长发,贴在他苍白如纸的脸颊上。他的膝盖上依旧盖着那条羊毛毯,只是毯子的边角已经被泥水溅脏。

    范墨。

    他来了。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漠得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大……大哥?!”

    范闲看到了范墨,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哥!快!救救老滕!”

    范闲也不管什么面子了,带着哭腔大喊,“他快不行了!内脏碎了!我止不住血!哥你有办法的对不对?你一定有办法的!”

    范墨没有说话。

    他在距离范闲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看了一眼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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