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口喷出一团耀眼的火焰,巨大的后坐力让范墨的肩膀猛地一震。
一枚裹挟着死亡气息的弹头,以超过音速数倍的恐怖速度,旋转着冲出了枪膛,撕碎了沿途所有的雨滴,化作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流光,直扑牛栏街!
……
牛栏街。
女弓手的手指已经压下了一半。
她甚至已经在大脑中预演了范闲眉心中箭、脑浆迸裂的画面。
然而。
那个画面永远不会出现了。
“轰!”
她并没有听到枪声(因为子弹比声音快)。
她只觉得眼前突然一黑。
或者是……一红?
在不远处那几个还没死的杂兵惊恐欲绝的注视下,女弓手的脑袋,就像是一个被铁锤狠狠砸中的西瓜——
瞬间炸裂!
红的、白的、灰的……各种不明液体混合着头盖骨的碎片,呈扇形向后喷洒而出,涂满了身后的墙壁。
她的身体还保持着跪姿瞄准的动作,甚至手指还在惯性下扣动了悬刀。
“嗖!”
弩箭射偏了,钉在了一旁的木柱上。
紧接着,那具无头的尸体才晃了晃,软软地倒在了泥水里。
一秒钟后。
那声沉闷如雷的枪声,才姗姗来迟,传到了众人的耳朵里。
“什……什么东西?!”
所有的杀手都吓傻了。
他们见过杀人,见过砍头,甚至见过被内力震碎心脉。
但他们从来没见过这种死法!
脑袋……没了?
就那么凭空……没了?
“天罚!这是天罚!”有人惊恐地大叫。
……
高塔之上。
第一枪射出后,范墨没有任何停顿。
大宗师的身体素质让他瞬间抵消了巴雷特的后坐力,枪口稳稳地平移,十字准星在零点一秒内,锁定了第二个目标。
程巨树。
那个正掐着范闲脖子的怪物。
此时的程巨树,也被那声巨响和女弓手的惨死吓了一跳。他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直。
但他并没有松手,反而下意识地想要收紧手指,捏碎范闲的喉咙。
“晚了。”
范墨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
“敢动我弟弟,我要你的命。”
“砰——!!!”
第二声枪响。
同样的火光,同样的流光。
这一次,子弹的目标不是头,而是程巨树那条掐着范闲脖子的右臂——的手肘关节!
之所以不打头,是因为范闲离得太近,高爆弹的溅射伤害可能会误伤范闲。
而且,对于这种力量型的高手来说,废了他的手,比杀了他更让他痛苦。
“噗嗤!”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程巨树粗壮的右臂肘关节。
那是人体结构最坚硬、也是最脆弱的连接点。
但在12.7口径的反器材子弹面前,所谓的“横练功夫”、“铜皮铁骨”,就像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子弹毫无阻碍地钻入,然后……
炸裂!
“轰!”
程巨树的右臂肘部,瞬间爆开一团巨大的血雾!
骨骼粉碎,肌肉撕裂,筋膜崩断。
那条比常人大腿还粗的手臂,竟然被这一枪,硬生生地……打断了!
前臂连同那只巨大的手掌,因为失去了连接,直接脱落,掉在了地上。
断口处,鲜血如喷泉般狂涌而出!
“嗷————!!!”
一声凄厉到极点、仿佛能刺破耳膜的惨叫声,从程巨树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剧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
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手(其实手已经断了),整个人踉跄后退,左手死死捂着右臂的断口,疼得在地上打滚,发出野兽受伤般的哀鸣。
“扑通。”
失去束缚的范闲,从半空中跌落,重重地摔在满是泥水的地上。
“咳咳咳!咳咳咳!”
范闲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他的脖子上,是一圈紫黑色的淤青,那是死神留下的吻痕。
如果再晚一秒……真的只要再晚一秒,他的喉骨就碎了。
“呼……呼……”
范闲趴在地上,雨水冲刷着他的脸。
他听到了那两声如雷般的枪响。
他也看到了不远处那具无头尸体,和正在地上打滚、断了一臂的程巨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