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程巨树。
八品上的力量型怪物。
“终于要开始了么……”
范墨坐在晃动的车厢里,从怀里掏出一副黑色的皮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
他的眼神穿过车窗,看向那阴沉的天空。
“林珙,你以为你只是放了一条狗出来咬人。”
“但你不知道,猎人早就架好了枪。”
“今天,我就借你的手,给闲儿上一堂最生动的课。”
“名为——《残酷》。”
……
牛栏街。
这是一条有些年头的老街。街道两旁多是些卖杂货、棺材或者是纸扎铺子的老店,平日里生意冷清,行人稀少。
尤其是今天。
因为天色阴沉,眼看暴雨将至,街道上的铺子大多早早关了门,连个摆摊的小贩都看不见。
整条街,安静得有些诡异。
只有风吹过破旧的招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在鬼哭狼嚎。
在街道尽头的一家名为“听雨轩”的茶楼二楼。
二皇子并没有来。
当然,他本来也就没打算来那么早,或者说,他知道这里即将发生什么,所以故意迟到,好在远处看戏。
而在茶楼对面的巷子里,两辆看起来像是运送货物的板车,正横七竖八地停在路中间,将本来就不宽敞的道路堵了一半。
在那堆货物的阴影里,几个身穿粗布麻衣、看似苦力的汉子,正蹲在地上抽旱烟。
他们的眼神虽然看似涣散,但每当有人经过时,眼底深处都会闪过一丝警惕和凶光。
更深处,一间废弃的铺子里。
一个巨大的铁箱子静静地立在那里。箱子没有上锁,里面传来沉重的呼吸声,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
而在牛栏街东侧,一座高耸的望火楼顶层。
这里原本是用来观察火情的,现在却成了范墨选定的最佳狙击阵地。
范墨的青布马车停在了望火楼下隐蔽的巷子里。
他在影子的搀扶下,如同鬼魅般登上了塔顶。
虽然对外宣称是残废,但大宗师的身法让他即使不动用双腿,也能凭虚御风。
范墨架好巴雷特,透过高倍瞄准镜,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个牛栏街。
镜头里,范闲的马车正缓缓驶入街口。
“来了。”
范墨轻声说道。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呼吸变得极其绵长。
“尊主,要动手吗?”旁边的影子低声问道。
“不急。”
范墨的眼睛贴着瞄准镜,声音冷漠如冰。
“程巨树是八品上,皮糙肉厚。闲儿的霸道真气到了瓶颈,需要一场真正的生死搏杀来突破。”
“滕子京也需要这一战来证明他的价值。”
“让他们打。”
范墨的准星,并没有对准那些埋伏的小喽啰,而是牢牢锁定在了那间废弃铺子里的铁箱子上。
“只有在他们真正面临必死之局的那一瞬间,才是我们出手的时候。”
“我要让范闲感受到绝望,感受到死亡的冰冷。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长大。”
“但是……”
范墨的声音陡然转厉,身上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意。
“我不允许有任何意外。”
“范闲可以伤,可以流血,甚至可以断两根骨头。但他绝不能死,也不能残。”
“若是那程巨树的拳头真的要落在范闲的头上……”
范墨的手指微微用力,预压扳机。
“那就送那个怪物去见阎王。”
……
范闲的马车上。
“二少爷,前面就是牛栏街了。”
滕子京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一丝警惕,“这地方有点不对劲,太静了。连个乞丐都没有。”
范闲掀开车帘看了一眼。
确实太静了。
阴云密布,街道空旷,仿佛一张张开的大口,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一种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烟雾弹,又摸了摸腰间那把没子弹的枪。
“哥说得对,小心无大错。”
范闲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霸道真气开始缓缓运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滕子京,慢点走。如果有情况,别管车,先护住自己。”
“放心吧二少爷!”滕子京握紧了缰绳,同时也握紧了腰间的【暗夜獠牙】,“我有大少爷给的宝甲和宝刀,谁敢来谁死!”
马车缓缓驶入了牛栏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