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来的登徒子!敢在靖王府撒野!看刀!”
叶灵儿根本不给范闲解释的机会,脚下一踏,木质地板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手中的短刀带着破空之声,狠狠劈向范闲的肩膀。
这一刀,势大力沉,显然是动了真格的。
“小心!”林婉儿惊呼。
范闲眉头一皱。
他虽然不想打女人,但对方这一刀太快太狠,如果不躲,这条胳膊就废了。
体内霸道真气瞬间流转,范闲正准备施展身法避开,顺便给这个莽撞的女人一点教训。
然而。
还没等范闲出手。
“咻——!”
一道极其细微、却尖锐得令人耳膜刺痛的破空声,突然从远处的阴影中传来。
那声音快得不可思议,甚至超过了声音传播的速度。
叶灵儿只觉得眼前一花。
紧接着,她的手腕上传来一股剧痛,仿佛被铁锤狠狠砸了一下。
“当啷!”
手中的短刀再也握不住,脱手飞出,重重地砸在旁边的柱子上,入木三分,刀尾还在嗡嗡颤抖。
“啊!”
叶灵儿捂着手腕,踉跄后退了几步,满脸震惊地看向攻击袭来的方向。
是谁?!
竟然能用暗器击落她的刀?而且是在她全力出手的情况下?
这得是多大的力道?多精准的眼力?
范闲也愣住了。他停下动作,顺着那个方向看去。
只见在阁楼下方,那片幽静的竹林阴影里。
“轱辘……轱辘……”
一阵熟悉的轮椅碾压声,缓缓响起。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那辆漆黑如墨的沉阴木轮椅,慢慢从黑暗中滑了出来。
范墨坐在轮椅上,膝盖上依旧盖着那条洁白的羊毛毯。他的手里,正抛着一颗普普通通的……鹅卵石。
“谁?”
叶灵儿警惕地盯着范墨,虽然手腕剧痛,但她依旧摆出了防御的姿态,“你是这淫贼的同伙?藏头露尾,算什么英雄!”
“淫贼?”
范墨轻笑一声。
他没有回答叶灵儿的话,而是抬起头,看向二楼的范闲和林婉儿。
“闲儿,看来你的魅力还不够啊。约个会都能被人当成采花大盗。”
范闲无奈地摊摊手:“哥,这可不怪我。是这位女侠太冲动了。”
“哥?”叶灵儿一愣,目光在范闲和范墨之间来回扫视,“你是……范墨?那个残废?”
这两个字一出,空气瞬间降温。
范墨脸上的笑容并没有消失,但那双原本温润的眼眸,在这一刻,发生了变化。
他看着叶灵儿,就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蚂蚱。
“残废?”
范墨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然后,他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一点。
轰——!!!
一股无形无质,却恐怖到极点的威压,毫无保留地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如同一座大山,狠狠地压向了叶灵儿!
这不是真气。
这是“势”。
是属于大宗师级别强者的精神压迫,是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煞气!
在叶灵儿的感官世界里,周围的景色瞬间消失了。
没有什么靖王府,没有什么湖泊阁楼。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而在那黑暗的中心,那个坐在轮椅上的青年,身形开始无限拔高,变成了一尊顶天立地的魔神。他正俯视着自己,那双眼睛里,没有人类的情感,只有对生命的漠视。
这种感觉……
叶灵儿浑身颤抖,牙齿打颤。
她出身武道世家,见过的高手不少。她的父亲叶重是九品上的强者,她的大伯叶流云更是大宗师。
但即使是在面对大伯的时候,她也没有感受过如此纯粹、如此令人绝望的杀意!
就像是被一只史前巨兽盯上了,只要她敢动一下,下一秒就会被撕成碎片。
“七品?”
范墨的声音在叶灵儿耳边响起,不大,却像是炸雷。
“叶家流云散手的底子,练得不错。可惜……”
“心太燥,眼太瞎。”
范墨手中的那颗鹅卵石,瞬间化为粉末,随风飘散。
“噗通!”
叶灵儿终于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压力,双腿一软,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
冷汗瞬间湿透了她的红衣,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