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爽朗的笑声打破了沉默。
“范兄!你们可算是来了!让本世子好等啊!”
人群分开,靖王世子李弘成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紫色的蟒袍,显得贵气逼人。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极其热情,丝毫没有架子,仿佛和范家兄弟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只有范墨看得到,李弘成在看向自己时,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忌惮。
那天在一石居,范墨碎玉的手段,给这位世子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心理阴影。
“世子殿下。”范闲松开轮椅,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路上有点堵,来晚了,恕罪恕罪。”
“哪里的话!”李弘成一把拉住范闲的手,显得十分亲热,“范兄能来,这就已经是给我面子了。来来来,我给你介绍几个朋友……”
他虽然拉着范闲,但目光却始终留意着范墨。
范墨坐在轮椅上,只是对着李弘成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连手都没抬一下。
这若是换了旁人,这就是大不敬,是藐视皇族。
但李弘成却丝毫不以为意,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更加热情地对范墨说道:“范大少爷身体不便,我已经让人在最好的位置安排了软塌。那边清净,也能看到全场的景致。”
“多谢世子。”范墨惜字如金。
这种冷淡的态度,反而更让周围的人觉得高深莫测。
“这范大少爷好大的架子,连世子都不放在眼里?”有人小声嘀咕。
“你懂什么?听说他在澹州就有‘暗夜阎罗’的称号,郭保坤那天……”
“嘘!别提那个名字!”
李弘成确实是个长袖善舞的人物。他安排范墨去了视野最好的凉亭休息,又让范若若去了女眷那边的花厅,自己则拉着范闲进入了才子们的圈子。
凉亭内。
范墨并没有真的去休息。
他坐在轮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清茶,目光看似在欣赏湖景,实则在通过【系统全景视角】监控着全场。
“左边那个穿绿衣服的,是御史中丞的儿子,嘴很碎。”
“右边那个胖子,是户部侍郎的侄子,跟咱爹不对付。”
“还有那个……”
范墨的目光落在远处一个正被一群寒门学子簇拥着的年轻人身上。
那人面容清瘦,眼神中透着一股子清高和……阴鸷。
贺宗纬。
那天在一石居,就是这小子一直在挑拨郭保坤。
此时,贺宗纬正拿着一把折扇,在那边高谈阔论。看到范闲被李弘成拉着介绍给众人,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和怨毒。
他虽然被称为才子,但出身寒微,一直想攀附权贵。原本巴结上了郭保坤,结果郭保坤腿断了,废了。现在他急需寻找新的靠山,或者……通过踩低别人来博取名声。
而范闲,这个名声在外却出身“不正”的私生子,就是最好的垫脚石。
范墨看到,贺宗纬在跟身边几个人嘀咕了几句后,一群人便气势汹汹地朝着范闲走了过去。
“好戏开场了。”范墨抿了一口茶,嘴角微扬。
……
花园中央。
范闲正一脸假笑地应付着各路人马的寒暄。他虽然不喜欢这种场合,但为了大哥的“商业大计”和自己的“人设”,他不得不营业。
“这位就是范闲范公子吧?”
一个略带尖锐的声音响起。
贺宗纬带着四五个读书人,排开众人,走到了范闲面前。他并没有行礼,而是微微昂着下巴,用鼻孔看着范闲。
“在下贺宗纬,久仰大名。”
范闲看着这张脸,脑海中浮现出那天在一石居他缩在角落里装死的怂样,差点笑出声来。
“哦,贺才子啊。”范闲随口敷衍,“幸会幸会。那天在一石居,我看你睡得挺香,没打扰你。”
这一句话,直接戳中了贺宗纬的痛处。那天他装晕的事,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贺宗纬脸色一变,随即冷笑道:“范公子说笑了。在下今日来,是有一事不明,想请教范公子。”
“说。”范闲懒得跟他废话。
“听说范公子在澹州长大,那里是海边,多是渔民商贾。”贺宗纬提高了声音,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而且范家乃是武勋起家,令尊司南伯更是掌管钱粮……”
“你想说什么?”范闲挑眉。
“我想说……”贺宗纬图穷匕见,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范家既是武将之后,又是商贾习气。范公子从小耳濡目染,恐怕懂的是杀鱼算账,这诗文之道……范公子真的懂吗?”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人身攻击了。不仅骂了范闲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