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高兴得太早。”
范墨一盆冷水泼了下来,“卸下弹夹看看。”
范闲一愣,按下弹夹释放钮。
弹夹滑落。
空的。
“哥?子弹呢?”范闲一脸懵逼。
“没给。”范墨理直气壮。
“啊?没子弹这就是个铁疙瘩啊!”范闲急了,“哥你不能这样,给个挂还给个阉割版的?”
“你现在的性子太急,太冲动。”
范墨看着范闲,眼神变得严肃起来,“若是现在给了你子弹,你明天去诗会,万一被人激怒,是不是就要拔枪杀人?一枪崩了郭保坤?或者崩了二皇子?”
范闲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有可能。
“这东西杀伤力太大,而且一旦暴露,会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庆帝、神庙,都会盯上你。”
范墨语重心长地说道,“所以,枪给你,是为了让你有个念想,或者是当个威慑(毕竟没人认识)。至于子弹……等你什么时候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或者真到了生死关头,我再给你。”
范闲虽然有些遗憾,但也知道大哥说得对。在这个世界,热武器是绝对的禁忌。
“行吧。”范闲恋恋不舍地把空枪揣进怀里(哪怕没子弹,摸着也爽啊),“有防刺服和抗生素,我已经很满足了。”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范闲收好东西,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灼灼地盯着范墨的腿。
“哥,既然你有这么厉害的挂,连抗生素都能变出来……你的腿,真的治不好吗?”
这是范闲心中最大的痛。大哥对自己这么好,却只能终身坐在轮椅上,这让他很难受。
范墨闻言,微微一笑。
他没有说话。
只是双手撑住扶手,然后……
缓缓地,站了起来。
范闲的嘴巴张成了“O”型,足以塞进那个可乐罐。
“站……站起来了?!”
范墨不仅站起来了,还走了两步。他的步伐稳健有力,身姿挺拔如松,哪里有半点残废的样子?
此时的范墨,站在月光下,那种属于大宗师的完美身躯和气度,展露无遗。他比范闲还要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弟弟,眼中满是笑意。
“哥……你……你没残?”范闲感觉自己被骗了十年眼泪。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残了?”范墨摊了摊手,“都是你们自己脑补的。”
“可是……可是你坐了十年轮椅啊!而且昨天在书房,老头子不是让高达试探你了吗?还把你烫伤了!”范闲不解。
“那是演技。”
范墨走回轮椅旁,重新坐下,盖好毯子,瞬间又变回了那个病弱贵公子。
“至于为什么要坐轮椅……”
范墨舒服地靠在软垫上,叹了口气。
“第一,练功太猛。我的体质有点特殊,力量太强,容易失控。坐着,有助于封印力量,修身养性。”(其实是懒)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
范墨看着范闲,眼神变得深邃。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弱者,才会被人轻视。只有废人,才能让皇帝放心。”
“如果我站起来,表现得比你还优秀,比你还能打。你觉得,庆帝会怎么想?长公主会怎么想?”
“他们会想,范家出了两条龙,威胁太大了。到时候,针对我们的暗杀和算计,会比现在多十倍。”
范闲沉默了。
他懂了。
大哥是在藏拙。
而且,是为了他藏拙。
如果大哥表现得太过耀眼,那么作为私生子的范闲,或许就会成为弃子。而现在,大哥用“残废”的表象,将所有的聚光灯都推到了范闲身上,自己则躲在暗处,默默地为他遮风挡雨。
“哥……”范闲眼圈又红了。
“行了,别总是这副哭哭啼啼的样子。”范墨嫌弃地扔给他一张纸巾,“我坐轮椅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
“有人推着走,多舒服啊。傻子才自己走路。”范墨理直气壮。
“……”范闲破涕为笑,“哥,你真是个懒鬼。”
“这叫懂生活。”
范墨整了整衣襟,神色变得正经起来。
“好了,挂也看了,底也交了。咱们来谈谈以后的分工。”
范闲立马坐直身体:“哥你说,我听着。”
范墨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明面上的事,归你。”
“你想做诗仙,就去抄诗;想做权臣,就去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