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废话!”宫典有些不耐烦。陛下就在后山,若是让陛下看到这里还有外人,那就是他这个统领的失职。
尤其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坐着轮椅,面色苍白,一看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富家病公子。
“我再说一遍,出去。”宫典的手按在了刀柄上,语气加重,“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范墨终于转过头,看了宫典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我也再说一遍。”范墨微笑道,“我累了,不想动。统领大人若是想赶我走,不妨自己动手试试?”
宫典气极反笑。
他在京都横行这么多年,除了那几个大宗师和皇亲国戚,还真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敬酒不吃吃罚酒。”
宫典冷哼一声,大步上前。他并没有拔刀,因为对付一个残废还要拔刀,那是对他武道的侮辱。
他伸出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直接抓向范墨轮椅的扶手,打算连人带椅直接扔出去。
这一抓,看似随意,实则蕴含了八品高手的真气。别说是木头轮椅,就算是一块岩石,也能被他抓碎。
五步。
三步。
一步。
宫典的手指,距离轮椅的扶手只有三寸。
就在这一瞬间。
变故突生。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声音。
宫典突然感觉自己的手,停住了。
不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而是……不敢动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源自生物本能的巨大恐惧,在刹那间炸裂在他的脑海里。
在他的感官世界中,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苍白瘦弱的青年,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山。
一座高耸入云、巍峨到令人窒息的黑色魔山!
而他自己,就像是一只不知死活的蚂蚁,正伸出一只可笑的触角,试图去推倒这座大山。
“这……这是……”
宫典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的手悬停在半空,距离范墨的扶手只有三寸。
但这三寸,却成了天堑。
他想动,但身体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条神经都在疯狂尖叫,拒绝执行大脑的指令。那是身体在面对绝对无法战胜的天敌时,产生的僵直反应。
冷汗。
如瀑布般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宫典厚重的内衫。
范墨依旧坐在那里,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宫典,那双眸子深邃得如同宇宙黑洞。
【大宗师力场:开启(精准压制模式)】
在范墨的控制下,这股恐怖的威压被完美地控制在偏殿这方圆十丈之内,没有泄露一丝一毫。
“统领大人。”
范墨的声音很轻,但在宫典的耳朵里,却如同九天惊雷炸响。
“我的轮椅是沉阴木做的,很贵。你要是抓坏了,怕是赔不起。”
宫典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想说话,想求饶,甚至想拔刀拼命,但他做不到。
那股无形的压力,不仅仅压迫着他的肉体,更是在碾压他的精神。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条被扔进深海的鱼,四面八方都是万钧重压。只要眼前这个人愿意,甚至不需要动手,只需要一个念头,自己就会被碾成粉末。
“大宗师……这绝对是大宗师的气息!”
“可是……这怎么可能?庆国只有两位大宗师,一个是叶流云,一个是宫里那位……这个年轻人是谁?难道是北齐的苦荷?还是东夷城的四顾剑易容的?”
宫典的脑子一片混乱,恐惧让他几乎要窒息。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过了一瞬。
就在宫典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爆裂的时候。
呼——
那股恐怖如山的压力,突然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哈……哈……”
宫典猛地后退三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他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双腿发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惊恐地看着范墨。
此时的范墨,又变回了那个温润如玉、人畜无害的病公子。他正端起一杯茶(不知何时出现在手里的),轻轻吹了吹茶沫。
“统领大人,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范墨微笑着问道,“这庙里虽然不通风,但也还没到盛夏吧?”
宫典死死盯着范墨,握着刀柄的手在微微颤抖。刚才那一瞬间的经历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怀疑人生。
“你……到底是何人?”宫典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