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帮厨王二麻子正睡得迷迷糊糊。他白天收了柳姨娘大丫鬟给的二两银子,让他盯着大少爷的饮食,心情正美。
突然,一只冰冷的手捂住了他的嘴。
“唔——!”
王二麻子惊恐地睁大眼睛,还没看清来人,就听到“咔嚓”一声脆响。
剧痛从腿部传来。他的小腿骨被生生捏碎了。
但他叫不出来。因为那只手像铁钳一样死死封住了他的声音。
黑暗中,一双冷漠的眼睛盯着他,仿佛在看一只死猪。
随后,他感觉身体一轻,被人像扔垃圾一样提了起来,消失在夜色中。
同样的场景,在花房、在账房悄然上演。没有鲜血飞溅,没有惨叫连天,只有骨骼碎裂的闷响和压抑的呜咽。
……
马房。
老黑正在给马添草料。作为鉴察院的七品高手,他的警觉性极高。
突然,他感觉背后一凉。
没有任何犹豫,老黑反手就是一记黑虎掏心。
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却打在了空处。
紧接着,一只手刀准确无误地切在了他的颈动脉上。
老黑眼前一黑,软软倒下。
当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绑在马槽上,嘴被撬开。一颗带着淡淡苦味的药丸滑进了他的喉咙。
“这是什么?!”老黑惊恐地想要大喊。
但他发现,自己发出的声音,变成了嘶哑难听的“啊……啊……”。
他的声带,废了。
不仅如此,他体内的真气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消散,丹田仿佛漏了气一样。
在他面前,站着一个戴着面具的黑衣人,冷冷地看着他。
“尊主有令,留你狗命。以后,这马房的夜香,归你倒。”
黑衣人说完,扔下一把铲子,转身离去。
老黑绝望地看着那把铲子,留下了悔恨的泪水。
……
后院,下人通铺。
桂嬷嬷年纪大了,睡眠浅。
当她感觉到床边有人的时候,刚想张嘴喊人,一颗蜡丸已经弹进了她的嘴里,入口即化。
“谁?!”桂嬷嬷惊恐地坐起来。
没有人。
只有枕边多了一张纸条和一锭金子。
借着月光,桂嬷嬷看清了纸条上的字:
“嬷嬷年纪大了,该为自己的养老钱考虑考虑。以后宫里的事,多跟我们说说。这蛊虫,每三月需解药一次。听话,长命百岁;不听话,万箭穿心。”
桂嬷嬷捂着心口,感觉心脏处确实多了一丝异样的跳动。
她看着那锭金子,又摸了摸自己的心口,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恐惧和贪婪交织的复杂神色。
她是宫里的老人,最是识时务。
既然命被人捏在手里,钱又送到了枕边……
“老奴……明白了。”
桂嬷嬷对着虚空,颤巍巍地磕了个头。
……
黎明前夕。
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范府重新恢复了平静。
早起的下人们惊讶地发现,厨房的帮厨、花园的花匠、还有几个杂役,竟然在一夜之间全部受了重伤,有的摔断了腿,有的被重物砸伤。
管家对外宣称是“夜里风大,房屋倒塌伤了人”,匆匆给了点银子把人发卖了出去。
而马房里,多了几个哑巴马夫,整天低着头干着最脏最累的活,稍有偷懒就会自觉地给自己一巴掌,乖巧得让人害怕。
至于那个桂嬷嬷,第二天早上依旧若无其事地在院子里扫地,只是眼神变得更加谨慎,偶尔看向东厢房的目光中,带着深深的敬畏。
东厢房内。
范闲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推开了房门。
“哥!早啊!”
范闲看到范墨正坐在院子里的海棠树下,手里拿着一本书,神色安详。
“早。”范墨放下书,微笑道。
“昨晚睡得好吗?”范闲扭了扭脖子,“我怎么感觉昨晚做了个梦,梦见好多人在惨叫,还有骨头断裂的声音……怪瘆人的。”
“你那是太累了,做噩梦呢。”范墨将一杯热茶递给范闲,“昨晚府里安静得很,连只猫叫都没有。”
“是吗?”范闲挠了挠头,喝了口茶,“可能是我听错了。对了哥,听说昨晚有几个下人摔断了腿?这府里的风水是不是不太好?”
“可能是吧。”
范墨看着地上的落叶,眼神平静如水。
“不过没关系。”
“脏东西扫干净了,风水自然就好了。”
一阵晨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