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门被拆成了废墟,管家被吓破了胆,那个混世魔王范思辙被一块玉佩和一张大饼忽悠成了范墨的死忠粉,此时正屁颠屁颠地跑出去给新书局选址去了。
正厅内,终于恢复了片刻的宁静。
“哥,你这招‘降维打击’玩得也太溜了。”范闲一边剥着橘子,一边感叹,“范思辙那小子现在估计已经被你忽悠瘸了,满脑子都是发财梦。不过你那块玉佩……是真舍得啊。”
范墨坐在轮椅上,手里端着那杯有些微凉的茶,神色温和:“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思辙本性不坏,只是在商业上有些天赋,却没人引导。父亲只希望他读书做官,那是埋没了他。我不过是给了他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是是是,大哥高见。”范闲将一瓣橘子递到范墨嘴边,“那接下来呢?咱们就在这坐等老爹下朝?”
范墨刚要张嘴吃橘子,突然耳朵微动。
作为大宗师,他的听觉敏锐度远超常人。他听到了后院方向传来了一阵极其急促的脚步声,那是轻盈的、带着少女特有活力的步伐,甚至因为跑得太快,呼吸都有些急促。
紧接着,是一阵环佩叮当的脆响。
“来了。”范墨咽下橘子,嘴角勾起一抹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温柔笑意。
“谁来了?柳姨娘带人杀回来了?”范闲警惕地站起身,挡在范墨身前。
“不,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话音未落,正厅的屏风后突然冲出一道倩影。
那是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
她穿着一身淡黄色的襦裙,身姿纤细高挑,皮肤白皙如雪,五官精致得像是个瓷娃娃。虽然因为奔跑而脸颊微红,发髻也有些微乱,但这丝毫掩盖不了她身上那股子书卷气和灵动感。
这就是范若若。
京都有名的才女,范建的嫡女,也是范闲和范墨名义上的妹妹。
“哥哥!”
少女刚一露面,就发出了一声带着哭腔的欢呼。
范闲眼睛一亮。
在澹州的时候,他和若若虽然没见过面,但通信颇多。范闲自诩文采风流,给若若写了不少有趣的信,若若也给他寄过京都的特产。这种“笔友”奔现的时刻,范闲自然是激动万分。
“若若!我是二……”
范闲满脸笑容,张开双臂,做好了迎接妹妹热情拥抱的准备。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台词:“若若,二哥想死你了!”
然而。
现实往往是骨感的,甚至是残酷的。
就在范闲张开双臂的那一瞬间,范若若就像是一阵风,甚至还带着“残影”,极其精准且丝滑地——
从范闲的咯吱窝下面钻了过去。
没错,就是钻了过去。
她甚至连看都没看范闲一眼,仿佛那个张开双臂的大活人只是一根挡路的柱子。
范闲的笑容僵在脸上,双臂依然张开,维持着那个尴尬的拥抱姿势,像个被点了穴的稻草人。
一阵香风掠过,带走了他的自尊。
“大哥——!”
范若若直接扑到了范墨的轮椅前。她没有顾及什么男女大防,也没有顾及什么贵女礼仪,直接跪坐在范墨的膝前,双手紧紧抓住了范墨有些苍白的手。
“大哥!你终于回来了!”
范若若仰着头,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眼圈红红的,看着范墨那张清瘦的脸,心疼得无以复加。
“你的腿……还是没好吗?怎么比信里说的还要瘦?”
少女的声音颤抖着,手指轻轻触碰着范墨盖在膝盖上的羊毛毯,仿佛那是易碎的珍宝。
范墨低下头,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长成大姑娘的妹妹,心中也是一阵感慨。
十年前他刚穿越过来时,若若还是个挂着鼻涕虫的小丫头。因为范建将他和范闲送到澹州,若若在京都孤单得很。
于是,范墨开始给她写信。
他在信里扮演了一个完美的倾听者和引导者。他用现代心理学的知识开导她,用一些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奇妙童话故事(经过魔改去除了现代背景)安慰她。
在范若若的心里,范闲是个有趣的玩伴二哥,但范墨……
那是她的精神导师,是她崇拜的偶像,是她在京都这个沉闷牢笼里唯一的精神寄托。
“傻丫头,哭什么。”
范墨抽出手,轻轻替若若擦去眼角的泪珠,动作温柔到了极点,“大哥这不是好好的吗?腿虽然不能动,但只要脑子还在,就能护着你。”
“呜呜……大哥骗人!”范若若把脸埋在范墨的掌心里,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你在信里明明说,等那位住在雪山里的神女融化了冰雪,你的腿就好了……我都把那个故事读了一百遍了,你的腿怎么还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