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骤然降温。
箱子。那是叶轻眉留下的遗物,是五竹拼死守护的秘密,也是他记忆核心中丢失的关键数据。除了范闲,这个世界上不应该有第三个人知道箱子的存在。
“你,怎么知道箱子?”五竹的声音变得极其危险,整个人如同拉满的强弓。
范墨却依旧云淡风轻,甚至还给自己倒了一杯桌上的冷茶:“我说了,我是大宗师。到了这个境界,天地万物皆有感应。那个箱子里有大因果,我能算到,并不稀奇。”
他在赌。赌五竹这种人工智能对于“玄学”和“境界”的理解盲区。果然,五竹虽然逻辑严密,但对于人类修行的极致境界并没有足够的数据支撑,只能暂时接受这个解释。
“钥匙,在这个红圈里?”五竹指着地图上的含光殿。
“不错。”范墨点头,“太后的床榻之下,有一块暗格。钥匙就在那里。有了这张图,你可以避开洪四痒那个老太监,省去很多麻烦。”
五竹沉默地看着地图,核心处理器在飞速验证着这条信息的可信度。
“为什么帮我?”五竹问。
“为了闲儿。”范墨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严肃,“那个箱子里有母亲(叶轻眉)留给闲儿的保命之物。我也希望他能拿到。”
五竹将地图缓缓卷起,收入怀中:“好。我欠你一个人情。”
“人情就不必了。我这有一桩交易,想和五竹叔谈谈。”
“说。”
范墨伸出两根手指:“京都藏龙卧虎。明面上的刀枪箭雨,以闲儿现在的本事,加上五竹叔你的暗中照拂,应该足以应付。但是……”
范墨的声音陡然转冷:“若是有些老不死的怪物,不顾身份亲自下场呢?”
五竹歪了歪头:“怪物?像你这样的?”
“比我弱一点,但也差不了多少。”范墨淡淡道,“比如宫里那位深藏不露的洪公公,比如流云散手叶流云,又或者是……那位坐在龙椅上的人。”
听到最后那个描述,五竹的身体微微一震。虽然记忆丢失,但他本能地对那个方向感到厌恶。
“如果大宗师出手,范闲会死。”五竹得出了结论。
“所以,这就是我们的交易。”范墨盯着五竹,“到了京都,九品以下的麻烦,交给闲儿自己去解决,那是他的历练。九品以上的刺杀,或者是大宗师级别的威胁……”
范墨顿了顿,身上猛地爆发出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明面上的大宗师,你来挡。暗地里的黑手,我来斩。”
五竹沉默了许久。
他在计算这个方案的可行性。他的任务是保护范闲,但如果面对大宗师,他确实无法保证万无一失。而眼前这个名为范墨的青年,虽然来历神秘,但其实力确实已经踏入了那个非人的领域。
“成交。”
五竹点了点头,言简意赅。
“还有一点。”范墨补充道,“关于我的实力,依然要保密。在范闲眼里,我必须还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废人哥哥。”
“这不符合逻辑。”五竹直言不讳,“你比他强。”
“因为只有弱者,才不会被敌人第一时间针对。”范墨轻声道,“我是范闲最后的底牌。底牌,是不能随便亮出来的。”
五竹似乎懂了,又似乎没懂。但他有一个优点,就是答应的事绝不反悔。
“好。我不说。”
“多谢五竹叔。”范墨拱手一礼,调转轮椅,“那我们京都见。”
轮椅碾过门槛,发出一声轻响。
当范墨即将离开杂货铺时,身后传来了五竹的声音。
“你的腿,真的不治一下?”
范墨背对着五竹,嘴角微微上扬,左脚轻轻在地上点了一下,整个人连同轮椅瞬间平移出三丈远,如鬼魅般飘逸。
“心中无腿,便无所不达。五竹叔,萝卜干记得吃,别放坏了。”
……
【时间回到现在:落雁坡营地】
篝火噼啪作响,爆出一朵火花。
范墨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聚焦在手中的书卷上。
“尊主。”
车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唤。一个黑影几乎贴着地面融入了车厢的阴影里。那是“天网”随行的护卫,代号“鬼影”。
“说。”范墨没有抬头,翻过一页书。
“五竹先生已经跟上来了。”鬼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显然是对那位神庙使者感到本能的恐惧,“他就在车队后方五里处的树林里,始终保持着匀速。我们的暗哨差点被他发现。”
“不用管他。”范墨淡淡道,“那是友军。传令下去,天网所属,遇到五竹,退避三舍,不可试探,不可追踪。”
“是。”
“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