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费介突然开口,似笑非笑地看着范闲,“这汤凉了,不好喝。先吃饭吧。”
他虽然性格古怪,但也只是想稍微惩戒一下这俩少爷,没想真把他们毒死,所以见范闲要喝,便出言阻止,准备等会儿再让他们吃点“苦头”。
范墨却摇了摇头:“先生此言差矣。这莼菜羹,就是要温着喝才鲜美。二弟,给先生盛一碗,也给自己盛一碗。”
说着,范墨自己先拿起勺子,舀了一碗,毫不犹豫地送入口中。
费介愣住了。
这小子……找死吗?自己下的可是“软筋散”加“半步倒”的混合毒药,虽然量不大,但这病秧子喝下去,怕是要直接送走半条命!
但他来不及阻止了,范墨已经喝下去了。
紧接着,范闲也喝了一大口,砸吧砸吧嘴:“味道不错啊,挺鲜的。”
费介瞪大了眼睛,等着两人倒下。
一息,两息,三息……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
范墨依旧面色红润(伪装的),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给费介夹了一筷子青菜:“先生,怎么不吃?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范闲更是生龙活虎,正盯着那盘红烧肉猛攻。
“这……怎么可能?”费介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对自己的毒术有着绝对的自信。那药粉明明落下去了,怎么这两个小子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是受潮失效了?还是这俩小子体质特殊?
范闲也就罢了,听说练过武。可这范墨明明是个坐在轮椅上的废人,脉象虚弱得像只病猫,怎么可能扛得住他的毒?
“先生?”范墨再次唤了一声,眼神中透着一丝戏谑,“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费介猛地回过神,刚想说话,却突然感觉舌头一麻。
不仅仅是舌头。
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感,从他的胃部爆发,瞬间沿着神经系统传遍全身。
他的手指僵住了,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他的腿失去了知觉,像是灌了铅。
体内的真气想要运转,却发现丹田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膜封印住了,半点内力都调动不起来。
中毒了?!
费介心中大骇。
他可是万毒之祖的祖师爷!什么时候中的毒?刚才那杯酒?不可能!那酒明明没毒!
“周管家,”范墨突然转头,语气淡淡地吩咐道,“费先生似乎是累了,手都拿不稳筷子。扶先生去西厢房休息吧。记住,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打扰先生睡觉。”
周炎虽然奇怪,但看到费介那僵硬的表情和额头上冒出的冷汗,以为他是真的突发恶疾,连忙上前搀扶。
费介想挣扎,想大喊,但他发现自己除了眼珠子能转,声带也已经麻痹了,只能发出“荷荷”的怪声。
他惊恐地看向范墨。
只见那个坐在轮椅上的俊美青年,正端着茶杯,透过升腾的热气,对他露出了一个如同恶魔般温和的微笑。
那眼神分明在说: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干了什么。老实点。
费介被半拖半抱地弄走了。
范闲有些担心:“哥,这老师看着身体不太行啊,刚来就中风了?”
“没事,”范墨吹了吹茶沫,“水土不服而已,睡一觉就好。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还得早起练功呢。”
“哦……”范闲挠挠头,继续埋头苦吃。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全靠他哥用系统解毒功能,把那盆汤里的毒素净化得一干二净。
……
夜色深沉。
西厢房内,一盏孤灯如豆。
费介如同僵尸一般躺在床上,双眼圆睁,死死盯着房梁。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
自从加入鉴察院,成为三处主办以来,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了。
这毒太诡异了。
既不痛,也不痒,就是纯粹的切断控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呼吸,甚至能感觉到被子压在身上的重量,但就是无法控制哪怕一根脚趾头。
这绝对不是凡间的毒药!难道是传说中神庙流传出来的“神罚”?
就在费介胡思乱想之际,房门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吱呀”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是轮椅碾过木地板的声音。
轱辘……轱辘……
这声音不急不缓,每一下都像是碾在费介的心头。
那个如同梦魇般的身影,出现在了费介的视野中。
范墨推着轮椅,来到了床边。他并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