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漓心里却落下个疑团。
她记得瑄亲王驻守的南境正是原本大历与南靖的交界,后来因为大历得胜,南靖才改为“南境”,长宁公主曾与淮王勾结,瑄亲王还未回朝,现在淮王又主动请命调查南靖的事。
淮王究竟作何考虑,赵清漓不清楚。
但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赵辞说那黑衣人......也和淮王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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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霁月宫聊了很久,还是刑部的人等不及了,先来寻的赵齐,说有探子传来消息,等着他去定夺。
虽然十之八九又是空欢喜,但他还是揉着眉心匆匆离去了。
赵清漓也差不多要走,庭院外不远,春桃正在等她,见人出来,随即摇了摇头。
其实在很多时候,她和赵辞的想法很像,唯一的区别是赵辞手中有权,而赵清漓只有自己。
好在这趟不算白来。
赵清漓听说长宁公主请命去南境陪伴瑄亲王,在她离宫后就启程了;永元帝也并未以参本之事责问赵齐,一是在等太子查明事实,也或许这次的差事就是对赵齐忠心的一种试探。
但这些都远不如淮王的事迫在眉睫,若他真在其中牵扯......
一想到南靖,赵清漓心中阵阵后怕,难道前世结局并没有结束,只是推迟了?
忽然,一颗小石子蹦着跳着,踩着清脆的声响,三两下滚落在她面前,紧接着一对长靴踏足而来闯入视线。
顺着鞋面一点一点向上看去,来人一身湛蓝长袍洗得干干净净,笔直地立在她面前,笑得十分开朗。
赵清漓怔了一下,下意识地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儿,并没瞧见其他人。
“公主是在找太子殿下吗?”
这声音带着一丝调侃,拉着赵清漓的目光重新落回在他身上,此时的荀安歪着头笑嘻嘻的,显然比刚才更得意。
赵清漓冷哼一声:“皇兄这会儿不是应该忙得不可开交,你不去想办法帮他排忧解难,在这里晃什么?”
赵清漓所说的忙自然不是指政事,因此语调中带了不少揶揄和讥讽的意味。
可惜荀安是个一根筋的,听不出人家在讽刺自家主子,反而对她的话点点头,说道:“太子殿下听说公主去了丽妃宫里,特意派我来看看。”
他消息可真灵通,什么听说,不就是放了眼线在这附近么?
赵清漓轻轻勾唇,抱着手臂不屑道:“看完了?”
“看完了。”荀安微微弯腰,抬手作了个请的姿势,抬着眼轻声说道,“接下来,殿下请公主过去一叙。”
这里是后宫,他竟敢这样堂而皇之的让荀安来找他,就不怕别人瞧见?上次的事他还没长记性吗?
赵清漓冷眼睨着荀安,没有动作的意思。
风声渐起,石子路上的落叶随着她的裙角一并被卷起,沙沙作响,她的鬓边被风勾的微乱。
秋风骤停,赵清漓抬起玉腕,伸出两指勾起那缕碎发挂在耳后,反问:“我若是不去呢?”
“那我便亲自请你过去。”
随着身后话音还未落地,一只有力的大掌赫然攥紧她还未放下的手腕。
赵清漓是被他拉着,由不得自己的意愿,只能跟着他的动作回头。
还没来得及看清形势,下一刻,她又踉跄着被他死死扼住腕子,跟在他身后走着。
这身熟悉的蟒袍她再熟悉不过,虽然只能看到背后的锦绣蟒纹,但这纹样换作其他人也是不敢穿的。
况且,除了赵辞还有谁敢在后宫这样拉着她横行。
荀安和春桃已经落后很远,赵清漓用力挣了几下,在他的力气映衬之下,她的挣扎作用几乎为零。
赵清漓只能瞪着他的背影呵斥:“你这叫请吗?”
分明是绑架!
流星大步猝然停下,赵清漓险些栽在他的背上,好在她及时收脚,这才稳住了身形。刚刚站好,赵辞又攥着她的手腕不由分说扯到自己面前,这下更是差点落进他的怀里。
赵辞冷着脸,居高临下地回答她的问题:“荀安请你不愿过来,那我只能亲自请你,至于如何请,那就是我的事了。”
此刻,赵清漓才刚刚看清他的脸,那张俊俏又隐含锋芒的脸上像是结了霜,不单没有半分笑意,反而带着一丝克制着的愠怒。
他甚少在人前露出怒意,头一次见他毫无玩笑的表情,赵清漓也觉得有些恍然。
就像一向老实好脾气的人第一次发了怒,任谁见了都要生出三分畏惧来,这是人性。
赵清漓愣了下,想起这是后宫,实在没必要这时候和他整个高下,气焰消减了一半,但语气也不算好:“皇兄有事?”
“有事?”赵辞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危险的冷笑,“这话应该我问你,既已离宫,回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