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枕自嘲地低下头,看着扬尘的石板地面倏然笑了。
他早该知道的,从前的他配不上赵清漓,即便现在,他依旧配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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驸马府最近的气氛有些怪。
春桃和桑儿又在小声议论,她们家大人这几日怪反常的,说不出哪里不对,就是单纯觉得他和公主之间的氛围变得很微妙。
桑儿没侍奉过赵清漓,不知道她们昔日在韶音宫是个什么相处模式,她也没觉得周大人有什么不一样的,还是以前那个样子,话不多,对什么都淡淡的,就是......就是好像没那么忙了。
想到这里,桑儿一拍脑袋,叫道:“春桃你说,大人近日怎么不常进宫了?以往日日都要去上半天的,他和太子闹掰啦?”
“你小点声!”春桃用力拍她一下,做贼似的在周围打量过后,确认没有人注意到她们,趴到桑儿的耳边掩着嘴说道,“昨日荀安大人来府上传信儿,说让驸马进宫议事,可驸马却称病拒绝了!”
桑儿挠了挠后脑勺,恍然大悟道:“是啊!大人从前哪怕生病也从不会拂太子的意,难道他们真的吵架了?”
春桃没再说话了。
她和桑儿现在虽在同个屋檐下,说到底却是各司其主的。
春桃是太子的人,桑儿却是一直跟着周砚枕,自然是各自为各自的主子着想。
桑儿想的简单些,两人若真的闹掰,她家大人不过是个四品中丞,哪里能得罪太子那样的大人物,那日子以后必不会好过。
春桃却是知道其间更多细节的,她深承太子救命之恩,又得公主多年照顾,若是周砚枕和太子撕破脸,太子、公主,两个人恐怕互相牵连。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不论出于哪种想法,势必牵一发而动全身,她们这些下人的日子同样不会好过。
稍微一商量,俩人琢磨着不如去打听一下。
府门外驾车停下的动静比她们动作更快,紧接着,外院传来看门家仆恭敬又谄媚的问候。
“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来了!”
消息迅速传进驸马府上下,里头的人忙作一团,赵辞不慌不忙地下马,容追跟在他的身前,还是那副刻板表情。
赵辞噙着浅浅笑意,沉吟了下,态度温和:“听闻周中丞病了几日总不见好,本宫带了御医过来,周中丞人呢?”
桑儿和春桃刚赶到大院就听见这么一句,面面相觑下,桑儿由衷感叹:“太子殿下也太好了吧!知道大人病了还特意来瞧。”
方才还说他们闹掰了,现在想想,真是该掌嘴!
春桃默不作声地瞟了桑儿一眼,心中却不能平静,虽然太子生得芝兰玉树,又总面若春风般待人,但经过这么多事,她知道这是个笑里藏刀的主儿。
方才迎接太子进门的仆人立即回答:“回殿下,方才府上下人已经去通报了,殿下请里面稍坐一会儿。”
“无妨。”赵辞伸出两根手指随意扬了下,对容追说道,“你和张御医跟着去瞧瞧周中丞,他既病着,不必起身来见本宫。”
只有容追知道,周砚枕近日举止让太子觉得很不满意,他此番过来探病是假,兴师问罪才是真。
容追道了声是,不敢拖延,当下就要和张御医一同去看周砚枕。
刚转过身,却被踏进门槛的绯红倩影拦下。
赵清漓不偏不倚站在大门中央,眼神锁在稳坐高位的太子脸上,笑得狡黠:“皇兄过来怎么也不提前知会一声,你只惦记着驸马身体抱恙,怎么也不问问我?”
搁在桌几上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赵辞的心思也随着一声一声轻动不知在想什么,听到这话,他兀的停下了动作,长指微微蜷起,反撑着侧脸倚在桌上回望过去。
“清漓自出宫以来从未带回一封信,连个口信儿也没有,为兄以为清漓还在生气。”说到这里,他笑了笑,抬起另一只手对她道,“看来是为兄弄错了。”
那只手白皙干净,和他身上的玄色常服形成鲜明对比,脸色也衬得更加俊逸,与往日在宫里见到的不一样,更多了一些冷峻的感觉。
这个动作对赵清漓来说并不陌生,小的时候,每每他伸出手,赵清漓总会像只花蝴蝶一样牵上他,自然地坐在他身边,似乎他的身边本应该就是她的位置。
这样的习惯延续了多少年,她已经记不得了。
回到眼前,他依旧是那样含笑,自然地把手伸向自己,摊开掌心,等着她将温软柔荑放至旧处,再到他的身边。
赵清漓盯着他的手掌看了一会儿,缓步走近,稍稍迟疑之下,捏着他的指尖而动,顺着赵辞拉过她的动作落座椅榻一旁,却稍微隔开一点距离。
赵辞面色如常地收回手,笑意也未减退分毫,问道:“为兄一连三日请周中丞觐见,周中丞却总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