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淮王不争权势许久,对他敌意似乎也淡了,这六皇子倒是性情中人,一如既往的打心底里对他有偏见,好不容易抓住一个把柄,怎肯轻易揭过。
但说到底周砚枕对六皇子也十分瞧不上眼,故意拐弯抹角道:“六皇子殿下见多识广,臣自然不如殿下这般擅长讨女子欢心。”
“周砚枕!”赵齐怒喝一声,哪怕是傻子也能听得出这话里的讽刺。
好吵......
头晕的感觉还没缓过来,这两人又在自己身边一左一右地争吵起来,赵清漓觉得自己脑子都要裂开了。
这场闹剧的矛盾点从赵清漓这边似乎又要转移到周砚枕和赵齐身上,永元帝先前就已经觉得脸上挂不住生了大气,这会看到自己的儿子女婿也是一样的不成气候,简直是胡闹!
永元帝的身形已经微震,一旁的皇后和惠贵妃自然第一时间感受到他情绪的变化,相互交换了眼色之后,惠贵妃轻声细语地哄他先去休息,皇后则是拍拍他的手,唤了一声太子,让他帮着处理。
永元帝身体越发不如从前,今天这一波三折的动怒,的确不适宜再待下去。
而赵辞在永元帝中就像一颗定心丸,为人敦厚谦和,做事滴水不漏,从没出过什么差错,当初淮王党的人拼尽全力想去拉他下水,也始终没挑出什么毛病,他像是完美的。
有他在,永元帝便没什么后顾之忧了。
圣驾离开,宴席上的紧张气氛缓和很多,那些贵女们原本战战兢兢的,此刻也互相攀谈起来,讨论着面前新的闹剧,只是看向周砚枕时无可避免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的确,周砚枕的容貌,哪怕一袭寡淡白衣随意站着,比之那些衣着华贵的皇子仍然更胜一筹。
长宁公主刚吃了鳖,现下看谁都是不爽的,再瞧后头叽叽喳喳投去艳羡神色的女子妇人,鄙夷地啐了一声“浅薄庸俗”,但她看向赵清漓的眼神也并不友善。
此刻的赵清漓自是注意不到这些了,只一味地推搡周砚枕揽着她的动作,斥他:“不许碰我!不许你碰我!”
“清漓,莫要再任性了。”
几位近臣侧目,见是赵辞拢着眉宇去劝,心道公主和太子关系最为要好,这下定是能劝住的。
令人更意想不到的是,那身着粉裳的少女鬓发挣扎的也乱了,睁开眼睛瞧见来人是赵辞的时候竟是陡然瞪大眼睛,又喊了一声:“你也不许碰我!”
众人:......
“咱们清漓公主似乎酒品不大好。”长宁公主尖声嘲笑了一句,姿态从容地拢了拢外袍,缓步靠近那块是非之处,“要不,我扶你?”
赵清漓眼睛睁得是大,人却是看不清楚的,凑着小脸仔细分辨了好久,才认出这是她儿时的玩伴赵姝绾。
嗯......就是和以前长得不大一样了。
她柳眉紧锁地想了好一会,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你......可以。”
众人:......
就连长宁公主本人也顿感无所适从,嘴角微微抽搐,她可没真的想扶她。
赵清漓却扑到她身上,全身力气都卸下,勾着长宁公主的脖子唤她:“皇姐皇姐,我头好晕啊!”
长宁公主则是全身都不自在,面上露出嫌弃的表情,急促地看向周砚枕:“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把她带回去!”
周砚枕不敢妄动,他担心自己多碰赵清漓一下,这位醉醺醺的少女还能吐出更多惊人的内幕来,他倒是不太要紧,太子就......
看向太子,赵辞的表情果然不太好,但也说不好是因为什么表情不太好。
长宁公主还在试图把身上挂着的人扯下来,同时不断催促周砚枕。
然而,周砚枕的解救没等到,等到的是赵辞动作强硬地掰开赵清漓盘的死死的胳膊,随即稍微弯腰,长臂一伸从她膝下过去,下一刻,赵清漓已经被他打横抱起。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至极。
长宁公主怔了下,接着迅速整理自己的衣裳和发髻,暗骂自己今天这么隆重的打扮,居然毁在了这死丫头手里!
周砚枕深感赵辞的举动不妥,压低声音提醒:“殿下......”
“无碍。”赵辞抿了抿唇,板着脸扫了一眼怀里半梦半醒的娇影,“我来处理。”
交叠的身影缓缓融入夜色帷幕中,消失在萤点星火簇拥的朱红宫墙后。
当真无碍吗?
周砚枕站在大殿门前,望着两人消失的地方若有所思,直到长宁公主叫了他一声,这才回过神来。
他倒是忘了还有这人在:“长宁公主还有何指教?”
长宁公主疑惑道,“再怎么说她也是你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