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永元帝叹息一声,稍微松口:“也罢,那就待长宁的接风宴过后再议。”
赵清漓还想说什么,却注意到永元帝紧紧蹙起的眉头,想必是因为长宁公主的接风宴烦心,只好咽下一肚子的话,暂且算了。
露华殿外,赵清漓和周砚枕并肩走着,路过的宫女也不由得窃声议论,在看到周砚枕如玉似的面容后,脸色染上一抹可疑的红晕。
赵清漓更觉得心里不舒服,没好气道:“你刚才为何帮我?”
周砚枕反问:“你既然觉得我不会帮你,为何又拉我一道过来?”
赵清漓以为赵辞应该是不希望自己离宫的,她在宫里形同于在他翼下,更便于掌控。周砚枕是太子的人,万一他悄悄向太子送信搅乱自己的计划,那就得不偿失了。与其如此,倒不如把他带在身旁。
只是没想到,父皇他却没答应自己。
赵清漓别开脸,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即便我不带着你,依照父皇的性子定也要找你询问你一番,倒不如直接同你一起,也省得麻烦。”
周砚枕闻言笑了笑:“自大婚后,清漓似乎长进不少。”
赵清漓横他一眼:“你不用讥讽我。”
“不是讥讽,现在的你......”周砚枕顿了顿,幽幽继续道,“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赵清漓眸中迅速闪过一丝惊诧,慌乱中只看到周砚枕镇静地看着她,露出似是欣赏、似是探究的眼神。
然而也只是一瞬,周砚枕收回那丝探究,目光落回前方脚下的鹅卵石子路上,语气自然:“其实我也并非帮你,于圣上而言,他的想法最为重要,我说什么他都不会在意。”
赵清漓暗自点点头,心中还有件事略觉担忧:“那......你会把今天的事告诉太子吗?”
闻声,周砚枕脚步停了。
赵清漓走出两步,不解地回过头,而周砚枕眉间带着一丝挣扎,看起来表情有些痛苦。
仅仅一瞬,赵清漓以为自己眼花了。
周砚枕怎会觉得痛苦?他一心为太子,他有什么可痛苦的!
“刚说完你长进。”周砚枕惋惜地摇头,“我只告诉你,今日的事我不会开口,但今日你在圣上面前说的每一个字,殿下都会一字不落的听进去。”
赵清漓大吃一惊:“父皇身边——”
“嘘——”
周砚枕伸出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目光似无意地扫过周围,确认没有什么闲杂人等。
周砚枕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只问你一句,你觉得太子是何人?”
赵清漓一时没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问,太子是什么人,不就是赵辞、大历的三皇子、她的三皇兄吗?
周砚枕稍微放轻了点语气:“太子是储君,是未来坐上龙椅的那个人,无论太子是谁,掌权是他的能力,亦是义务。”
所以,能够成为太子的人便自然会有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能力,自然会有让人附庸于他听从于他的能力。父皇年迈,因此无论是谁坐了这太子之位,旁人便会默认他是江山的继承者,未来要听命的人。
她好像有点明白周砚枕当初为什么会说“他是太子”四个字,那不是他向赵辞臣服,而是他向权势臣服,向大历臣服。
是这个意思吗?
但赵清漓还是不能理解共情于他,纵然他有无奈,那为权利而臣服就可以如此戏弄她,如此欺辱她,如此......扮演了这么多年钟情于她的戏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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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渐沉。
透过窗棂看去,西边的偏殿灯还透亮。
春桃从身后披了件外衣搭在赵清漓肩上。突如其来的重量扰乱赵清漓的出神,她侧目回神,是春桃关心的表情。
“公主,外头起风了,还是把窗子关上吧。”春桃说完,利落地阖上她面前的窗户,“秋夕多雨,夜里怕又要下了,奴婢替您点了安神香吧。”
赵清漓眼睛微眯,捂着口作势打了个哈欠,懒懒说道:“刚好我也困了,不必点香,你先下去吧。”
春桃便伺候她躺下,把房里的烛火悉数灭掉。黑暗中,赵清漓听到门栏响了几声,似是关严实了,那轻巧的脚步声才逐渐远去。
赵清漓睁开眼,房中一片静寂,静得能清清楚楚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她却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地回想父皇的婉言拒绝,周砚枕对她无奈的话,还有春桃。昔日是她太天真,原来这偌大的皇宫里每个人都如此的会作戏。
正如春桃所说,外头果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声音的由小渐大,迅速包裹整间空旷的寝殿。
夜越深了,不知到了几更天,忽的不知哪里起了阵风,轻纱帷幔被吹得飞起一角。一道轻微的关门声短暂响了下,轻纱渐落,冷风消失的无影无踪,房里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