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 6 章
    说罢,赵清漓微微欠身,调转脚步。

    “赵、清、漓!”

    长宁公主一声怒喝,腕子一扬直接扯上赵清漓后颈的衣裳,连带着头发丝儿一并攥紧在手里,赵清漓被她这用力一扯痛的狠狠皱眉,两人就这么在庭间撕扯起来,全然忘记了皇家体面,乱七八糟的场景十分难看。

    路过几个端着茶点的宫女,见到这阵势也是一惊,面面相觑之后却也无人敢上前劝阻。毕竟一个是圣上的掌上明珠,另一个......算是大历的功臣。

    劝不得,也开罪不起。

    也不知道长宁公主哪来这么大的力气,赵清漓发髻也散了,耳环也掉了一只,险些没能挣脱出来。

    几乎是挣脱开的瞬间,赵清漓反手掴了她一掌,这一巴掌结结实实打在长宁公主脸上,用尽了所有力气。

    长宁公主也没想到赵清漓竟敢打她,怔在原地片刻,待反应过来时气得头发都要冒烟了。

    “你敢打我!”说罢,抬手就要反打一掌。

    赵清漓反应比她快些,立刻闪身避开,后退两步保持安全距离,语气不急不缓道:“你闹够了没有。赵姝绾,路是你自己选的,你既然承了这公主之位,便是你愿意为大历牺牲,如今又来责怪于我,不觉得自己可笑吗?”

    她一面整理着自己被长宁公主扯乱的衣襟,将散乱的发簪草草扶稳,接着说道:“大历本就不是中原大国,南北强盛国家比比皆是,即便这是真是我去了岭北,难保下一个就不会轮到你,你怨我恨我,我可以理解,但我告诉你,我没做错什么,更不会愧疚。”

    长宁公主气极反笑,是啊,她已经嫁给了周砚枕,可不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轮到她了!当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细碎的脚步由远及近,几个宫女太监簇拥着,明黄色的衣角在绿丛轻轻带过,惹得叶片也跟着抖几下。

    来人穿着常服,薄唇轻抿,微挑的眼尾隐隐透出一股子不悦,矜贵的气质却丝毫不减。

    “三皇子好大的排场!哦——如今该称你为太子了!”长宁公主不忿地揶揄一句。

    赵清漓想装作看不见,碍于长宁公主还在这里,担心她起了疑心,违心地换上一副乖巧样子:“皇兄”。

    赵辞浅浅嗯了一声,眉宇间的神色不咸不淡,而后落在长宁公主脸上。

    能被留在太子身边的人都是有眼色的,还没等赵辞开口,便恭敬地自行退避,散得干干净净。

    赵辞这才挂起一贯体统的笑:“长宁公主回来可有向圣上问安?”

    赵清漓暗道这人确实有本事,能做到不开口则已,一开口便精准地踩到长宁公主的雷点上。送她去岭北本就是永元帝的手笔,莫说请安了,恐怕她在岭北时候每每回想起都是咬牙切齿的。

    果然这话一出,长宁公主立刻像只炸了毛的猫一样,张牙舞爪的:“请安?我呸——狗皇帝把我嫁去岭北还不够,又将我父王遣去边远南境,我恨他!我恨不得杀了他!”

    话音刚落,周遭空气静了几秒,连长宁公主自己也惊觉说错了话,死死咬住嘴唇。

    人人都知道她心里是这样想的,人人也都知道她恨透了永元帝,可她现在毕竟身在宫中,即便是再想也不能说出口。

    赵辞脸上立刻带了严肃,沉声警告:“长宁公主慎言。”

    许是他身上的太子威压过重,又许是长宁公主真的怕了自己口不择言的后果,她咬咬牙,冷哼一声愤然离去。

    人已经走远了,只有赵清漓耳边不断萦绕着方才长宁公主的话。那句恨他那句要杀了父皇的话,从她的嘴里脱口而出时带着满脸的怨毒,不是三两天的仇恨,而是常年累月的反复才会让人呈现出这样可怖的神情。

    长宁公主回来的时间的确有点蹊跷。

    前世,昨夜正是出事的那天,而长宁公主第二天便出现在大历,似乎过于巧合了。但赵清漓又觉得,如今的长宁公主不过是个死了丈夫灰溜溜回来的角色,她又哪里能得那么大的势力屠戮赵氏满门?莫非岭北已经听命于她,或是其中有她的帮衬......

    “皇妹在想什么?”赵辞的尾调微微扬起。

    赵清漓摇头,自是不会把心中所想告诉他,而是转念想到方才,疑道:“你明知她对父皇有怨,为何还要提醒她?这样岂不是加深她对父皇的怨恨。”

    赵辞倒没觉得有那么严重,他理所当然地回答:“她心中的怨恨又岂是我一两句话可以影响得了的。”

    赵清漓对他的答案不甚满意,摇着脑袋:“长宁公主回朝,择日宫里还要大办宴席为她接风,若届时她在宫宴上口不择言失了分寸,岂不是当众让父皇难堪?”

    偏偏她若真的这么做了,当着百官朝臣的面,永元帝还真不能拿她如何。

    毕竟一个小女子牺牲自我求得和平,其父王也被牵制在南境荒远之地,说出来都让人不禁可怜,永元帝若怪罪于她,便是没有容人之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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