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爷还在殿外同宾客饮酒,公主别急,奴婢再去催催。”春桃放下茶盏,捡起床边放着的红盖头抻开,垂下头恭敬奉上,“红盖头是要由新郎官亲手揭下的,公主还是先盖上吧。”
赵清漓盯着她虔诚的姿势顿了一会儿,“嗯”了一声,一脸倦态地摆摆手,仍是没接过春桃递来的红盖头:“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众所周知,当朝皇后孟毓宁有个颇负盛名的妹妹名唤孟宸宁,永元帝对她一见倾心,可惜那时的孟宸宁已为人妻,姐姐孟毓宁又已经嫁于永元帝为太子妃,对永元帝来说注定只能是一场没有结果的感情。
后来孟宸宁难产去世,夫君也一道殉了情,只留下襁褓中的女婴孤苦无依。
越是爱而不得,越是爱屋及乌,永元帝亲封赵清漓为公主,从此视如己出。
十四年间,打宫里头不知送出去了多少公主远嫁和亲,唯独赵清漓,永元帝一直没舍得。长此以往,整座皇宫也只剩下这么一位公主了。
公主不参与夺嫡,也不会牵扯妃嫔们的利益,左不过是消耗些宫中的吃穿用度,没什么打紧。加之圣上对其十分看重,所以后宫其他妃嫔对她也是颇为宠爱。
春桃不敢忤逆,低声应下,垂着头缓缓退了出去。
朱红的描金宫门缓缓合上,殿门边鎏金灯架上的喜烛摇曳几下,烛火惊出几行红泪,瑟瑟发抖后归于平静。
赵清漓捏着喜帕,质地厚重的云锦随着她的步伐顺着台阶平铺直下,素日常用的铜镜也被帖上双喜剪字,铜镜中的女子簪着金凤点翠步摇,面若脂玉而绛唇轻点,生得一副倾城之姿,与她梦里出嫁时一般模样。
不,不是梦。
是她先置死地而后生,并且回到了仿佛还在眼前的那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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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按照原本的发展,醒来的她应在皇宫殿前,而且再过不久就要死了。
那一剑穿喉的威力着实厉害,直到现在仍让人觉得喉头发紧。
可赵清漓想不通,为什么她重生了,现实却改变了?
外头的雨势如倾盆,紧闭的窗外偶有霍闪将夜撕开一道又一道口子,震聋发聩。
赵清漓在寝殿来回踱步,既然现实已经发生了改变,是否她已经逃脱了必死的绝路,可那个提剑的男人又是谁,为什么要杀她。
还有,父皇他们是不是也已经遇害,皇兄他们是不是也都不在了,难道赵氏皇族真的被屠杀满门了?
......
太多太多的疑问,赵清漓都无法立刻想通。
殿外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慢慢映入耳畔,一前一后,一快一慢。
长靴厚底踩着石板的声音掷地有力,一听就是男子的脚步声,缓缓踏步而来。而另一个脚步声则带着紧凑,又轻又快,应是跟在身后的婢女。
果然,外殿廊上很快传来春桃唯唯诺诺的声音:“公主殿下自小就害怕打雷,今夜雨势这么大,方才像是惊着了,是否需要奴婢先去瞧瞧情况?”
另一人没答话,春桃又开口了,这次的声音显然带了几分颤抖:“是奴婢多嘴了,奴婢这就去开门。”
是周砚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