涛圣相便感受到宝座上的文明主宰垂下目光,无形威压如天河决堤般倾泻而下,死死锁定了自己。
“那不是你该去试探的人。”
只是这一句话,天主就已经把边界划出来了,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涛圣相心底骤然一紧。
果然。
自己的判断没出错,但天主本就没打算遮掩什么,更说不上难以猜测。
若那不速之客擅闯永恒天,本该就是敌人,况且以天主的实力绝无可能忽视此人的到来,可她全然不做阻拦,便说明此人与天主必然有脱不开的干系!
此刻,天主亲自下场护着,连一句多余解释都不愿给。
换做以往,涛圣相早该识趣退下。
他向来谨慎,不爱越界。
天主的脾性不算暴虐,却也从来不是好相与的,永恒天内无人胆敢对天主说一个“不”字,这份名声可是别人用沉重代价换来的。
他不想付出那种代价。
可若是蒙在鼓里,自己后面只怕有更难以预料的下场。
所以不得不问个清楚,哪怕如此行径绝对是在僭越文明主宰的权威!
“请天主明示。”
涛圣相不知道天主此刻在想什么,反正他已经是汗流浃背,自己好端端地怎么就长了这张嘴呢?
殿中静得吓人,连穹顶深处缓慢流淌的仙纹都像压在他心口,叫人喘不过气。
他甚至忍不住生出一丝荒唐念头,若方才自己顺着天主的话借坡下驴,老实当个睁眼瞎,是不是还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问都问了。
说出去的话还想收回来,哪有那么好的事?
“你想知道,也是可以。”
高座之上,那团仙辉缓缓流转,声音依旧平直,听不出半分波澜。
涛圣相喉结滚了滚,背后紧绷到发僵的筋骨总算松开了些,胸腔里那口气也跟着沉下去。
可他心里反倒越发紧张。
天主肯说也未必是好事,有些秘密一旦入耳,活路便会跟着变窄。
虽说贵为仙庭圣相,可他只觉得自己如今也开始变成别人棋
盘上的一部分了。
“但你自此便再无回头路。”
涛圣相心口一沉,像被无形巨石当头压住。
他就知道!
而天主也没有给涛圣相任何反悔的余地,径直说道:“他算得上是文明元老这个层面的存在。”
“文明元老?!”
涛圣相一时怔住。
自己听过很多离谱到无法求证的传闻。
祖贤文明是他听过最离谱、也最没来由的流言……
至于文明元老的说辞,则完全可以位列第二!
传闻之中,仙道文明初建,太初道祖尚未登临神位之时,曾有一批最早追随其左右的无上存在。
他们是真正的第一代老资历!
曾与道祖并肩,见证了文明从无到有的全部过程!
这些第一代老资历们跟着道祖开辟文明基石,平定混乱界域,奠定仙道根基……
后来太初道祖成神。
仙道文明彻底站稳脚跟,第一代老资历们没有继续站在台前,而是逐渐退出文明舞台。
没有留下任何传承,宗门或是世家大族。
甚至连名号都失去记载,只在极少数古老传闻里偶尔泄出一鳞半爪。
据说直到今日,据说这些元老们都没死,实力也已经是无比接近神明之境,后世好事者,也就是那些将流言传出之辈,将这类存在统称为文明元老。
不只是仙道文明。
每个传承无数纪元的大文明,最深处似乎都藏着一批许久不曾现身的老东西。
久到无数纪元过去,或许整个文明之中唯一让他们熟悉的就是神明本身。
但传闻终究只是传闻。
跟许多听着同样离谱的古老逸闻一样,听起来很猛,查起来全无。
涛圣相一直将这东西当成半真半假的古老谣言,活过无数纪元,避开数之不尽的纷争更替,还能一直藏在幕后不被任何人查到……涛
能做到这点,这些老资历的本事也确实值得严肃对待。
但是意义何在?
好比那清玄道君,苟命也是为了稳健变强,可这些人苟到如今都赖着不死,又是为了什么?
想要以众生凡躯去碰那神明之境么?
那又何须将自己藏起
来,光明正大地干也没事,芸芸众生谁不将成神弑神视作毕生伟愿呢。
暂且不提为何要将自己藏得如此之深吧,那当初纪元大敌挑起诸天大战时,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