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工棚门口拿树枝划地，听见这句，抬头看爸爸。
“爸爸...我妈妈呢，而且小月亮也总发烧...会不会忘了爸爸啊……”
爸爸蹲在炉子边添柴，手里的柴停了一下。
他朝我招招手，把我拢到他身边，轻轻的抚摸着我的脑袋，“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工作，等你下次考了第一名妈妈就会回来啦。”
我用力的点点头，“小月亮努力！”
可爸爸的手为什么一直在颤抖……
又过了一段日子，我站到那面墙前，背贴墙站直，欢快的喊着爸爸来帮我量一量。
爸爸蹲下来，铅笔齐着我头顶按在墙上，画了一道，比上一道高了一点点。
“小月亮，你又长高啦。”
墙上那些印，一道比一道高，时间过的好慢，爸爸忙，妈妈也没回来，我好无聊。
爸爸最近总是看起来很累，他又被工地的事儿喊走了。
我攥着那半块硬糖看着他疲惫的身影踱着步子远去。
爸爸刚走没几分钟，我就听见工地深处机器轰隆隆的响了起来，和平时的声音一点都不一样！
像有什么东西在啃石头。
那声音忽然低下去，山里滚过一声闷雷般的响声。
脚下的地整个跳起来，我摔坐在地上，愣在了那里。
哨子尖锐的声音传过来，工地上的人全往一个方向跑，安全帽磕着碰着，有人扯着嗓子喊：“塌方了！”
烟尘扑过来，呛得我睁不开眼。
心里咯噔一下，急忙向着爸爸离开的方向跑去。
“爸爸~~爸爸！爸爸！！！！小月亮怕……”
等灰散了些，洞口已经塌下去大半，碎石还在往下滚，裹着断成几截的旧木头支架。
好多人在我身边跑过，我在人腿缝里看见了爸爸。
他没跟着人往外跑，守在塌了半边的洞口，一把拽起个摔倒的工人，扯着嗓子喊：“往两边躲，别挤中间，这地方还要塌！”
有人朝他喊：“老杜，里面还埋着人！”
他扭头看了一眼漫天烟尘的洞口，脚下刚要往里迈，低头看见了我。
我胳膊还举着，他已经扑过来，脸绷得死紧，一把将我捞了过去，翻来覆去的在我身上看了半天，确认没事儿，往腋下一夹，转身就往外一瘸一拐的跑去。
我倒挂在他胳膊上，身后塌了半边的洞口越来越远，只剩一片灰蒙蒙的天。
……
眼前一黑。
林五五猛地睁开眼。
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他先摸了摸自己的脸。
脸侧贴着一圈冰冰凉的东西，有些慌乱的摸了一把。
他把那东西拿到面前，发现是杜明月太阳穴附近的那圈贴片，自己刚才睡着时不小心靠上去粘上的。
李晚星被他的状态吸引，目光有些疲惫的望了过来，“你的心率瞬间提升了将近一倍，发生了什么？”
林五五好像还未回过神，梦里攥着糖的那触感还在掌心。
低头有些许茫然的看着空空的掌心。
他对“我”有了片刻的迟疑。
躺了好一会儿，目光丝毫没有焦点的盯着远方发呆，才把自己一样一样认回来。
他叫林五五，躺在昆仑山石头背后的凹窝里，外面是风雪。
梦里那个“我”，是个扎小辫的小丫头。
那声“爸爸”还含在嘴里，他咽了回去。
李晚星见状，又问了一句，“做梦了？”
“……嗯，做了个梦，不对……”
回想着刚才的梦境内容，他把目光投向了双眼无神的杜明月。
“更像是一段记忆，在类似矿洞的工棚，我……是个小女孩儿，关键人物是一个坡脚的男人，有人喊他老杜，他喊我，小……月亮。”
风还刮着，雪粒卷过来落在人身上。
李晚星的目光微微平移，很快就理解了他表述的核心内容，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夜里我发烧，很严重，他守了一宿，第二天我又生龙活虎。”
“几个信息加在一起，太明显了。”
他皱着眉，目光撇向旁边。
“这些记忆的内容，是杜明月的。”
林泽川这时候在旁侧开口：“第一视角的梦吧，你好好缓一缓，否则别人的主观记忆太多会造成你的认知错乱。”
林五五缓缓的闭上眼睛点了下头，“我懂。”
杜明月还靠在林五五肩上，睫毛颤了一下。
不知是她听懂了什么，还是有些冷的原因。
风小了一些。
李晚星扶着岩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