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天昊喘了半天粗气。
地上冰凉的触感让他舒缓不少，躺了半分钟，这才撑着地坐起来。
钥匙就在手边。
他看都没看，先把手举到眼前。
手掌的边缘豁开几道，血貌似已经凝固，可一握拳，又往外渗。
“还能走？”林泽川把钥匙捡起来扫了一眼，递给了旁边的李晚星。
他扶着玻璃箱子站起来，膝盖一软，差点没摔倒。
杨天昊缓过来不少，脸上带了点笑容，“老板，这电影如果让咱们拍，观赏度立马提升一个档次！就是这胳膊跟借的似的，有点不听使唤。”
李晚星已经站在对面那扇门口了。
钥匙捅进锁眼，拧着费劲，里头沙沙的，像进了土，磨了好几下，锁才弹开。
门后是一条很窄的通道，一个人走刚好。
墙是潮的，灯隔得远，一盏连着一盏，淡黄色。
木偶在门开的瞬间就从李晚星的视线下先走了进去，此刻已经在通道尽头站定。
录音机抱在怀里，两条小短腿平摆着，脸冲着下一道已经敞开的门，摆出个要进的样子。
杨天昊凑过去，手指在它眼珠子前头晃。
毫无反馈。
又晃了晃。
“哎，它咋不进了？”
杨天昊缩回手，搓了搓指尖，“没电了？还是它就送到这儿了？”
林泽川蹲下来，没碰木偶，眼睛看的是门槛，准确地说是门槛那截地面，看了好一会儿。
“走。”
杨天昊迈过去的时候，没忍住又回头看一眼。
那点小影子坐在黄灯底下，正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幻象走在最后，笑眯眯的看着前面不停滴血的杨天昊调侃着，“小哥哥，你要再不止血，一会儿……”
她说着话，一只脚已经迈过门槛。
另一只脚过去的时候，声音戛然而止，异变突生。
消失了。
幻象整个人消失了。
杨天昊等着她下一句，往常这时候她该损他了。
没有。
“阴阳姐？”
他回头。
门，门框，那个瘆人的木偶。
就这些。
前面两人也发觉了异样，同时回头。
杨天昊把脖子往通道里伸，“人呢？刚还在，一眨眼……”
李晚星和林泽川也看向通道内，一眼望到头，不可能藏人。
杨天昊来回摸了两趟墙皮，手上潮乎乎的。
“阴阳姐？你出来~~你搁这儿玩‘消失的她’呢？别吓人啊。”
安静。
李晚星站在敞开的门前，眼睛盯着门槛，“听动静，她是迈过这道坎的时候消失的。”
杨天昊话噎在嗓子里。
磨得发亮的木头门槛，那么大个人，没声没息就消失了。
后脊梁一阵发麻。
他把身后的笔记本背包挪到了身前，怀里贴着个实在东西，慌乱跳动的心才安定一点。
“不用往回找了，脚步声一直紧跟着我们，要找人，只能进去。”李晚星看着那道敞开的门，淡然回头。
木偶安安静静地立在入口处，好似微笑的看着前方三人，杨天昊浑身一激灵急忙跟到林泽川身旁。
“它……”
第二个字还没等杨天昊说出嘴，身后那道门自己合上了，很诡异，悄无声息，却严丝合缝。
退不回去了。
几人进来后就觉出不对，这地不像是实的。
踩上去感觉空空的，杨天昊刚要蹦两下去验证，就让李晚星抬手按住了，她蹲下身看着脚下。
这根本就不是正常的地面，而是一块块方板嵌在铁架上，铺出去老远，板间留着两指宽的缝，透过去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清。
李晚星再次压低身形，一只眼贴到缝上，屋内白惨惨的光落进去，照不见底。
她沿着头一排板沿看了一遍，抬下巴点了点。
“杨天昊，把这几块板放大，缝填上，确保落脚点安全。”
杨天昊腾出一只手，对着第一块板，闭上了眼睛。
可预想中的地板膨胀没有发生。
杨天昊眉毛皱起，眼睛已经睁开，可触碰地板的手还没有挪走。
过了片刻，他眉头更深，把电脑包放在身旁，两只手都放在了地板上。
纹丝未动。
他面露疑惑，当是自己慌过了头、手生，缓口气再来。
可那股已经无比熟悉的感觉，这回连个头都没冒。
杨天昊困惑的望向两人，自己声音都有些发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