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不了，我一直都在这儿，你们看不见我，是你们的问题，不是我藏的。”
杨天昊转过头，盯着后座。
那个女人一脸理所当然。
“不是……你控制不了？面瘫姐介绍完你，你就蹦出来了，那你之前……”
他愣了一下，“啊，之前也蹦出来过，面瘫姐，我觉得她在骗你。”
幻象笑了，“我还想问呢，你之前吓得尿裤子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喊破嗓子你也听不见，怎么现在晚星姐姐一句话，你就开窍了？”
李晚星掏出一块巧克力，送进嘴之前，顿了一下，向着后排座伸出手，“你吃么？”
幻象的笑声停了。
“我？”
她第一次表情严肃，竟然接过了巧克力，“你要确认我的状态？”
随即又变回了那副轻浮的表情，掰了一半放进嘴里，“别想了，我也没弄明白自己是什么，之前我就像你得影子，现在……”
幻象李晚星捏了捏自己，又把手搭在了杨天昊的脸上，冰凉的触感传来，让他一激灵。
“现在好像不太一样了，你好热呢，小哥哥，唔，好甜，你就不能买点黑巧克力么？”
“我需要补充糖分。”
李晚星说着竟然拔出了后腰的枪对准她，“从只有我能感知，到杨天昊恐惧极限时能片刻察觉，到现在完全显化，梯度上升。”
“所以？”
“你现在的状态，始终保持物理状态还是可控？你，会死么。”
幻象靠在座椅上，表情依旧放松，语气不紧不慢。
“晚星姐姐，你要不，试试呢？”说完，身体还向着枪口靠了靠。
杨天昊此刻的视角很奇怪，两个李晚星，两个状态，就这么僵持在他旁边。
杨天昊听着两人的对话，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的经历。
他看到幻象的过程，李晚星说“后排座还有一个人”。
接着幻象开口说话，他听到了声音，再回头，就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她。
“是因为她说话？”杨天昊问。
“我听到声音之后，才看到人的，不对不对，她说了，之前也在我旁边说过话……”
李晚星的声音传来，“样本矛盾，变量不在声音，在她自己。”
李晚星看着握枪的手。
沈梦和张大力死后，镜像神经元异常活跃。
吃巧克力的时候，幻象凝实到能触碰物体。
如果不是幻象自己决定的，那原因只能是自己，脑域开发度在增长，不自觉地把执念推得更远、更真。
“样本不够。“李晚星说着就缓缓扣动了扳机。
幻象挑眉，但还是那副放松的表情：“来真的？”
“数据采集，你现在的状态，会受伤，会死么。”
“我……“幻象李晚星的话还没说完，枪声就在车厢内响起。
幻象额头上出现一个洞，甚至有红白渗出，然后细碎的光点从伤口里往外溢。
她低头看了一眼，表情从惊讶变成苦笑。
“晚星姐姐，你真狠……”
然后她碎开了。
“头部中枪仍有思考能力和对话能力，消散，死亡？”
李晚星自言自语的看着她像一面镜子碎裂在眼前，身体裂成无数光片，每一片都在空中悬停了不到半秒，然后熄灭。
车厢里空了。
杨天昊的汗毛还竖着：“你……你把她打死了？”
李晚星没有回答。
她感觉到体内某样东西在消失。
不是疼痛，是一种空洞感，像有人从她身体里抽走了一根骨头。
视野边缘发黑，握枪的手开始抖，呼吸浅而快。
杨天昊看出了李晚星的异常，“你怎么了？”
“虚弱。”李晚星的声音哑了。
杨天昊看着空荡荡的后座，又看着李晚星苍白的脸。
“就消失了？面瘫姐，你还真是与众不同，就连脑域开发具象化的东西都和我们不一样……那个，她还会回来么？”
李晚星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不清楚，还是说，她回不来了。
她艰难地直起身，从车门储物格里摸出那个最暗的铁盒。
里面是三个生命能量之一，冷风保存，衰减了两成，光团只剩下薄薄一层。
她打开盒子，把光团按在胸口。
暖意渗入皮肤，流进血管，像温水灌进干涸的管道。
她闭上眼睛，感受那股能量在体内的走向，或许本来就是自己生命能量的事，十分契合，很快就从心脏扩散到四肢，从四肢收束回核心。
然后，某种东西重新连接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