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得给自己找点事做。”
“不然,殿下该骂我拿钱不办事了。”
众人闻言,皆是哈哈大笑。
夜深。
白知月与顾清清并肩走在王府的回廊下。
月光如水,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在想什么?”
顾清清的声音很轻。
白知月停下脚步,望着天边那轮残月,幽幽一叹。
“我在想,我是不是给殿下拖后腿了。”
她转过头,看着顾清清。
“以前,事情不多,我尚能应付。”
“现在,能人越来越多,我这边却进展缓慢。”
她苦笑一声。
顾清清伸出手指,轻轻点了她额头一下,学着苏承锦的语气。
“你竟敢做此想,信不信本殿下打你屁股?”
白知月噗嗤一笑。
“这倒真像他会说的话。”
顾清清收回手,也望向月亮。
“若不是有你在后方替他守着,他定然放心不下。”
白知月没有接话。
两个女子,就这么静静地站着,望着同一轮明月,想着同一件事。
养心殿。
烛火无声跳动。
梁帝的身影被巨大地投射在身后的山河舆图上,如一尊沉默的神祇。
夜色深重。
安神香的淡雅气息在殿内弥散,却压不住那份凝滞的皇权天威。
梁帝指间捏着的,不是那份震动朝野的加急战报。
而是一张更薄的纸。
一封由云烈,通过绝密渠道送回的亲笔密报。
上面的字迹远谈不上挥洒,却朴实得令人心惊。
【九殿下一路行军,常称体乏,屡次三番命大军歇息,行程缓慢……】
【抵达霖州,不问军务,终日闭门作画……】
【临阵对敌,则将兵权尽数交予江郡主,自身退守大军之后,未发一言……】
密报上的每一个字,都在描摹一个懒散、怯懦、对军国大事漠不关心的纨绔皇子。
这与战报上那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主将”,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梁帝的脸上,竟寻不到一丝一毫的怒意。
他甚至笑了。
那笑意极淡,从嘴角慢慢漾开。
“这个老九。”
他将密报随手搁在御案上,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身为一军主将,竟懒到了这般田地。”
“回来之后,朕非得好好罚他不可!”
一旁侍立的白斐,身形如殿外的老松,安静得没有一丝存在感。
他眼帘低垂,仿佛什么也没听到。
梁帝的指尖,缓缓划过密报的末尾。
那里,用最简练的文字,记录着最后一战的场景。
【……战后,殿下初见沙场惨状,当场伏地呕吐不止,面色惨白如纸,良久方歇。】
看到此处,梁大眼中的那丝笑意,悄然隐没。
他沉默了。
许久,最终只化作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此次出征,倒是为难他了。”
这孩子,终究不是在刀山血海里泡大的。
那份刻在骨子里的软弱,不是一场仗就能磨掉的。
梁帝疲惫地靠在龙椅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不过,这样也好。
让他多见见血,早些把那份不该有的妇人之仁丢掉,总归是件好事。
白斐看着帝王脸上那份罕见的疲态,无声地上前,为他的茶杯续上滚烫的热茶。
“圣上,夜深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该就寝了。”
梁帝端起茶杯,却没有喝。
他将那封云烈的密报递给白斐,眼神幽深如潭。
“朕,许久没去卓贵妃那里了。”
白斐心中了然。
他躬身接过密报。
转身的瞬间,那张薄薄的纸,已悄无声息地滑入一旁的铜制火盆。
转瞬化为飞灰。
白斐走到殿门前,对着门外静候的内侍,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了出去。
“摆驾,和宁宫。”
景州城,府衙后院。
月华如水,给演武场的青石板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银霜。
一道矫健的身影在月下疾速腾挪。
江明月手持长枪,枪出如龙,凌厉的枪尖在空中划出道道残影,带起尖锐的破风声。
汗水浸湿了她的鬓角,顺着光洁的下颌滑落,在空中碎成晶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