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合这一嗓子,把肺里的空气都挤干了。
吼声未落。
那把漆黑如墨的巨剑已然砸下。
没有花哨的剑招,也没有多余的变化。
就是砸。
像是一座黑色的山岳崩塌,裹挟着令人窒息的绝望,把林宇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空气被挤压得发出爆鸣。
咔嚓。
林宇脚下的黑曜石板瞬间龟裂,无数道细密的裂纹向四周蔓延。
处于风暴中心的林宇,衣衫紧贴皮肤,猎猎作响。
皮肤表层渗出了血珠。
那是被剑意硬生生挤压出来的。
但他没退。
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在这个生死的刹那,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慢了下来。
那些狂暴、杂乱、充满了毁灭气息的黑色线条,在他感知中变得无比清晰。
这就是剑意。
虽然斑驳,虽然是借来的,但那股要把天地劈开的意志,是真的。
“来得好!”
林宇在心里喝了一声。
丹田气海疯狂翻涌。
那一汪深蓝色的真元海,像是被煮沸了一般,顺着经脉冲入右臂。
青罡剑发出刺耳的剑鸣。
不是悲鸣。
是战意。
“斩!”
林宇双手持剑,迎着那把仿佛能压碎一切的巨剑,逆流而上。
这一剑,没有用任何五行变化。
只有纯粹的锋锐。
只有那一点刚刚领悟、还很稚嫩的剑意雏形。
硬碰硬。
轰——!
一声巨响。
不是金铁交鸣的清脆,而是沉闷得像是重锤砸在胸口。
演武台上炸开一团肉眼可见的气浪。
烟尘四起。
碎石像子弹一样向四周飞射。
“小心!”
台下的弟子们惊恐地向后退去,生怕被余波扫中。
只有几个胆子大的,还死死盯着烟尘中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短短一息。
却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烟尘中,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是剑刃与剑刃在角力。
紧接着。
噗。
一声轻微的、像是气球漏气的声音响起。
那股笼罩全场的恐怖威压,突然散了。
就像是狂风骤停。
烟尘缓缓散去。
两道人影显露出来。
一站。
一倒。
全场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定格在台上。
林宇站着。
但他现在的样子,比刚才狼狈了十倍。
发髻散乱,满脸灰尘。
胸口处的衣衫彻底炸裂,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正不要钱似的往外涌,染红了半个身子。
他大口喘着粗气。
握剑的手在剧烈颤抖,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而在他对面。
那个不可一世的洪合,此刻正趴在地上。
那把黑色巨剑脱手而出,斜插在远处的石缝里,光泽黯淡,再没了刚才的凶威。
洪合双眼翻白,口吐白沫,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的软泥,一动不动。
输了。
拥有八品灵根、三品道基,还手握封印剑意巨剑的洪合,输了。
静。
死一般的静。
连风声都听不见。
所有人的脑子都宕机了。
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明明是泰山压顶的必死之局,怎么转眼间攻守易形?
“这……”
王平志缩在人群里,嘴巴张得老大,下巴差点脱臼。
他揉了揉眼睛。
再揉。
画面没变。
站着的依然是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林宇。
“怎么可能?!”
王平志失声尖叫,声音尖锐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那是剑意啊!真正的剑意啊!”
“凭什么他能挡住?凭什么他不死?!”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惊醒了。
轰!
广场上瞬间炸了锅。
“我没看错吧?林宇赢了?”
“这不科学!洪合那一剑,就算是筑基后期也得暂避锋芒,他一个筑基初期怎么硬刚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