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不远处的食堂窗口后。
新上任的科长刘海正背着手，隔着玻璃看着空荡荡的大厅，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那一排排装满了白菜汤和黑面馒头的大桶还在冒着热气，却显得无比凄凉。
偌大的食堂，竟然空无一人。
“这……这陆江河是土匪吗？！”
刘海气得浑身发抖：“他这是在挖我们后勤科的祖坟啊！！”
……
与此同时，县委大院小食堂。
郑富贵黑着脸坐在专属包间里。
那台坦克引擎的轰鸣声虽然停了，但他现在的耳朵里还嗡嗡作响，心脏时不时抽搐两下。
“老郑啊，别愁眉苦脸的。”
这时，管后勤的老李走了进来，端着一盘菜，满脸喜色。
“来，尝尝这个！今天食堂特意加的菜，好不容易才抢到的。”
郑富贵一抬头，瞳孔猛地一缩。
盘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一圈切好的红肠，红亮诱人，散发着霸道的蒜香味。
那上面那朵鲜红的“六瓣红梅印”，像一只嘲讽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啪！”
郑富贵猛地一拍桌子，筷子都被震飞了。
“谁让你们买这个的？！”
“这是那个投机倒把分子的东西！是不卫生食品！！”
老李被吓了一跳，随即脸色也沉了下来。
“老郑，你这话就过分了吧？”
“这红梅肠是供销社雷春雨亲自批条子送来的，那是县里的‘红色试点产品’。”
“这东西味道非常好！现在全县都在抢这玩意儿！”
“咱们机关食堂要是不上这道菜，下面的干部都有意见！”
“你跟这盘菜较什么劲？不吃拉倒！”
老李端起盘子就要走。
郑富贵僵在原地，看着那盘红肠，只觉得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杀人诛心。
他前脚刚断了人家的电，后脚人家的产品就摆在了他的饭桌上，而且还是他的同僚逼着他“尝尝”。
这说明陆江河的势，已经成了！
这股势头顺着供销社的渠道，像水银泻地一样无孔不入，连县委大院的高墙都挡不住！
“咚咚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新秘书的声音。
“郑书记，市里钱副主任的电话，说是有急事找您……听语气，好像挺生气的。”
郑富贵深吸一口气，拿起了递来的电话，腰板下意识地弯成了卑微的弧度。
“喂？钱主任……”
“郑富贵！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听筒里，市革委会钱副主任的咆哮声如同炸雷，震得郑富贵耳膜生疼。
“市局刚接到几十个投诉电话！"
“说城西那边动静大得像打仗，黑烟把半个天都遮住了！”
“市里问责北临县，吴天明抬出了秦云山当免死金牌，然后把所有锅都甩到了你头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上面都知道你郑富贵是我手下的人，现在问责电话已经打到了我这边！”
郑富贵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但他心思电转下，心底猛地闪过一丝毒计。
“钱主任！您息怒！关于这事我正好要和您汇报来着！”
郑富贵立刻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语气。
“县里那个陆江河，上次我给您汇报过的！”
“您还记得吧？！”
“记得！那陆江河怎么了？难道这事还和他有啥牵扯？！”
电话那头的声音，怒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是的！老领导！这一切都是那个陆江河在搞鬼！”
“他现在披着秦云山和吴天明的虎皮在北临县简直是无法无天！”
“他的加工厂存在用电隐患，被我切断了电路后，他不知悔改，竟然非法弄来一台报废的坦克发动机发电！”
“那是军用设备啊！”
“他这是私自改装、严重扰民，甚至可能涉及窃取国家机密资产！”
“这种人就是社会主义建设中的毒瘤！”
“坦克引擎？！”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怒火更盛。
“简直胡闹！无法无天！”
“老郑，我给你特批，带上治安大队和特种设备科，马上给我查封！”
“一定要把这股歪风邪气刹住！”
“是！保证完成任务！”
挂断电话，郑富贵瘫软在椅子上，嘴角却咧到了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