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陆江河的算计
    陆江河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他慢条斯理地拆开那包中华烟,抽出一根递给疤脸,又亲自划着火柴给他点上。

    “疤脸哥说得在理,王叔对我恩重如山,我肯定不能做对不起他的事。”

    见陆江河这么上道,疤脸满意地吸了一口,刚想说话,却听陆江河幽幽地叹了口气。

    “不过疤脸哥,我这心里替你不平啊。”

    “嗯?”疤脸一愣。

    他夹烟的手指顿在半空:“啥意思?”

    陆江河指了指疤脸手里自己那包抽了一半的大前门,又指了指刚才塞给自己的中华。

    “你看,王叔给我这个外人抽中华,给你这个跟了他这么多年的心腹兄弟,却只能抽大前门。”

    陆江河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蛊惑。

    “给我涨价,那是公家的钱,那是王叔的面子。”

    “可疤脸哥你呢?大冷天替他跑腿办事,这好处费,王叔给你涨了吗?”

    疤脸的脸色瞬间僵住了。

    这句话,精准地扎进了他的心窝子。

    王德发确实对他不错,但也仅限于比普通人过得稍微好点。

    看着陆江河这个才认识几天的外人拿高价、抽中华,他心里能没点想法?

    “兄弟,慎言啊。”疤脸沉着脸,警惕地看了看左右的小弟。

    陆江河笑了笑,往前凑了一步,用身体挡住了风,也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

    “疤脸哥,我是把你当兄弟才说掏心窝子话。”

    “王叔要的是面子,是那二十个带画的盒子,那是他的政绩。”

    “我答应给他独家,保他的面子。”

    “但是!”

    陆江河的声音变得极低,却像钩子一样勾住了疤脸的贪婪。

    “这山里的货,可不止那二十个盒子。”

    “几百斤野猪肉,几百斤山货,路途遥远,总得有点损耗吧?”

    “比如,野猪肉坏了五十斤,或者榛蘑碎了二十斤。”

    “这些损耗,在账面上那是报废品,王叔那种大人物,哪有空管这些烂肉碎蘑菇?”

    “但这十斤二十斤的肉,在黑市上是什么价,哥你比我清楚。”

    陆江河伸出手掌,翻了一下。

    “这中间的利润,全是咱们的。”

    “我负责做账报损,保证天衣无缝,你负责出货,咱们五五分。”

    “王德发吃肉,咱们兄弟总得喝口汤吧?”

    “一个月下来,怎么也得有这个数。”

    陆江河比划了一个二百的手势。

    疤脸的呼吸瞬间粗重了。

    二百块!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而且正如陆江河所说,这是灯下黑,是王德发手指缝里漏出来的金沙子。

    只要陆江河配合,神不知鬼不觉!

    疤脸看着陆江河那双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睛,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寒意,但更多的是贪婪的火焰。

    这小子,太特么会做人了!

    “陆兄弟……”

    疤脸扔掉烟头,一把搂住陆江河的肩膀,这次是真用了力气,像是要把他勒进骨头里。

    “哥哥我就知道,你是个干大事的人!”

    “行!这事儿哥哥我担着了!”

    “王叔那边,我会替你说好话!”

    “损耗嘛,哪有不损耗的?咱们这是为了工作!”

    两人相视一笑,在这阴暗的胡同里,达成了一项并不写在纸面上的同盟。

    陆江河并没有被金手铐锁住,相反,他用利益这把钥匙,把王德发的看门狗,变成了自己的合伙人。

    陆江河知道,这一刻,他不仅解开了王德发的金手铐,还反手在他身边埋下了一颗随时会爆的雷。

    告别了疤脸,陆江河骑上车,迎着风雪往回赶。

    路过村口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大队部贴出的红纸告示。

    腊月二十八,杀年猪,分集体肉!

    陆江河停下车,目光在那张告示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李保田那个老东西,前几天吃了那么大个亏,以他那睚眦必报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

    明天分肉,是他手里仅剩的一点权力,也是他唯一能恶心自己的机会。

    陆江河心生一计。

    他直接调转车头,并没有往自家方向骑,而是拐进了一条满是狗屎的窄巷子,直奔赖三的破屋。

    “砰砰砰。”

    陆江河敲响了赖三那扇摇摇欲坠的破门。

    赖三正裹着破棉被在炕上做发财梦,被敲门声吓了一跳,骂骂咧咧地披着衣服出来开门。

    “谁啊?大半夜的叫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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