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于,就连抓着陈歪子的手都不自觉地松开了,但我反应很快,随即更狠也更加用力地再次攥紧了他的另一条胳膊。
“你……你说什么?”我声音抖得很厉害,情绪也更激动。
老舅没死?老舅怎么可能没死?
他那张惨白的人皮,以及那副我都没看全的睚眦刺青,甚至还是我亲手替他收殓的,怎么可能没有死?
那可是老舅,我怎么可能认错。
可陈歪子这句话,就像是一根铁签,狠狠地刺进了我的心里。
而我也是魔怔了,刚才我居然真的信了,老舅没有死。
“你……你松手!”陈歪子疼得龇牙咧嘴,使劲儿挣扎着,想要挣脱我。
我这才发觉自己真的很用力,就连指甲都陷进了沉老歪的肉里面,最后我松开了他的胳膊。
“陈歪子,”送开以后,我死死盯着陈歪子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你开玩笑也得有个边儿,你说老舅没死,证据呢?你看见什么了?”
而陈歪子在重获自由后,步履阑珊地退后了几步,跟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他大口喘着粗气,眼神也是在躲闪着我的目光,但是他却依旧在硬撑着他那股凶狠的劲儿。
“信不信由你!反正,话我是带到了,我已经坏了规矩了,不能再多说什么。”陈歪子最后硬气地瞪着我,然后恶狠狠地警告着我,“陈克,你别逼我了。再逼下去,大不了我们一起鱼死网破!”
最后“鱼死网破”四个字,他说得很慢,也很重。
在昏暗的灯光下,陈歪子眼里的那点虚张声势的凶狠后面,我还看到了一种藏得很深,也更真实的恐惧症。
陈歪子这一次是真的怕了没有半点假。
只是我搞不懂,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因为我不相信老舅还没有死,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哪怕老舅被剥了皮,但是我是不可能认错的。
“你自己好自为之!”陈歪子丢下这句话后,就跟怕被我再次缠上一样,直接头也不回冲进了雨夜里。
我站在门口望着陈歪子离开的方向,脑子里想着陈歪子走之前说的话,“鱼死网破……”
一个赌徒,更是一个无赖,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
要么是他疯了,要么就是他真的被什么东西给吓破了胆,怕到了骨头里,不然他怎么可能对我说出这种话?
看着他彻底消失在了视线里后,我转身走进了铺子,然后重新关上了门,油灯的光在墙上投射出我晃动的影子,看起来我就像一个个心神不宁的鬼一样。
我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这事儿绝不可能。
因为老舅是真的死了,是我亲手给埋葬的,他不可能还活着。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如果真的还活着又怎么可能是让陈歪子来给我通风报信?
他怎么着,也会想办法来暗示我吧?
可是,刚才陈歪子眼睛里那惊恐万状的眼神,以及那豁出去般的警告,看起来并不像是假的。
而且,他还说他“已经坏了规矩”。
可是,这个规矩,到底是什么规矩?又是谁定下的规矩?
他还特意来提醒我,不让我去纹合婚图,这背后又是谁的授意?
包括,他最后还告诉我老舅没死,这又是谁在谋划?这本来也没有必要告诉我的,可是他还是说了。
像是无意,但又像是故意而为之。
想着这些,我的脑子里也出现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就是说,陈歪子美女撒谎呢?
那具被剥了皮的尸体,根本就不是老舅的?
老舅走前那晚,还特意摸了我后颈的那块犹如锁状般的胎记,以及她的那句“该来的挡不住了”。
话哈没说完,他就离开了,然后再次看见他的时候,就是一具被剥了皮的尸体。
虽然看不清楚脸,但是从各种特征来看,就是老舅。
现在离下个月十八,还有着段时间。
我想,也许在去那城西乱葬岗,赴那场“合婚局”之前,我该先去另外一个地方。
一个我本离开该早点去,却一直不敢去,也可以说是不愿去的地方。
那就是,老舅的坟。
自从老舅下葬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去见过老舅,甚至我都没有想过老舅没有死这回事儿。
想到这里,我就再也坐不住了。
什么“合婚图”,什么王麻子和疤脸男人,现在都被这个念头暂时嘞抛在了脑后。
如果老舅真的没死,那所有的事情都得从头再看了。
我没有犹豫,当即就抓起了门后的那把老旧的油纸伞,然后又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