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大业未竟文侯逝 以退为进吴起归
不敬,岂非自寻晦气?众大臣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俱是微微摇头——他们实在不明白,吴起怎么会有如此“愚笨”的明争之举。

    你们才是一帮愚笨的庸臣呢,我若执掌朝政,定会将你们通通赶出朝堂。吴起从众人的神情上已看出众人所想的是什么,不由得在心中轻蔑地说着。

    他是有意这么盛气凌人地攻击王错,在魏武侯面前显示出和翟璜的明争之意。这样,他就是在向魏武侯和众大臣明白地宣示他已不能和翟璜同朝共事。一旦翟璜犯了过错,无法执掌朝政,魏文侯欲让吴起取而代之,就必须先将翟璜逐出朝廷。朝中少了翟璜,吴起才可能大权独揽,借魏国强大的国力和兵势来完成他平定天下的大业。

    “吴起,你说王错媚君误国,有何为凭?”魏武侯听了吴起的话,怒气冲冲喝问道。他喜欢吴起的勇猛,更喜欢驱使吴起这头“猛虎”扑向敌国。可是他和他父亲一样,有时又对吴起十分忌恨。

    魏武侯对吴起不惧君威,直言抗上的脾气很不满意,认为驱使吴起这头“猛虎”应和农夫驱使牛马耕地一样,适当的时候就该抽打几鞭子,让牛马知道,不论“他们”的能力有多么大,也只是被主人驱使的“牲畜”而已。吴起此时对主公的“不敬”言语,正好给了魏武侯一个“抽鞭子”的借口。

    “主公所说的言语,乃危国之道也。王错身为近臣,不知劝谏主公,反而曲意逢迎,不是媚君误国,又是什么?”吴起面对怒形于色的魏武侯,丝毫不惧,大声回答道。

    魏武侯听了更怒:“寡人的言语,如何成了‘危国’之道,倒要吴太守好好指教一番了。”

    吴起“当仁不让”,毫不客气地指教起来:“河山的险固,并不以作为称霸天下的依靠。昔日三苗氏所居住的地方,左有彭蠡之波涛,右有洞庭之大泽,岷山在其北,衡山在其南,四方俱有险固之地。然而三苗氏不仅没有以此霸有天下,反为大禹所败,被流于荒野之地。此为何故?乃三苗氏不能勤修政事也。夏桀所居之地,左靠天井关的北坡,右倚天溪的北岸,一样有着险固之地,却为商汤所败,以致社稷沦亡。商纣所居之地,左有孟门之险,右有漳水之波。黄河似玉带一样绕南而过,太行山如屏障一样居于其北。但如此险固的地利,并未挽救商纣的灭亡,所为何故,乃商纣荒淫无道,不修善政也!今日王错只知逢迎主公,不劝主公勤修政事,反让主公沉溺地利之险固,实是心地邪恶,欲导主公荒废政事。臣虽愚鲁,然一片忠君之心犹存,不忍见到奸邪小人败坏朝纲。若因此有失礼之处,求主公治臣死罪!”

    “你……你……”魏武侯愤怒至极,偏偏找不出反驳吴起的话来,气得两眼几乎冒出了火星。他已准备好了的“鞭子”,竟是无法抽向吴起。

    “主公,吴太守之言,虽然过激,却甚是有理,望主公纳之。”翟璜对魏武侯施了一礼,缓缓说道。他脸上满含笑意,丝毫不见怒色,似乎吴起攻击的王错,并非是他的亲信。

    和众人所想的不同,翟璜从来没有认为他是在和吴起争夺相位。翟璜认为,相位本来就是他的。魏国的先君、新君都曾当面暗示过他——魏成子也好,田子方也好,都是为了给外人看才立的相国,他们很快就会自动“退隐”的,魏国真正的相国是他翟璜。如今魏成子已“退隐”,田子方要不了多久,也会“退隐”。魏国的国君遇到了重大的事情,只会与他翟璜商议,而不会去和相国田子方商议,更不会和吴起商议。甚至国君、太子会和他联合起来做圈套,“试探”吴起是否忠心,能不能留下来。他那时若多说几句坏话,吴起的脑袋都会被国君砍下来,哪里能和他争夺相位?

    还有,国君已和他一起秘密与田氏达成了双方联合伐楚的计谋,显示出对他的信任已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所有这些都表明,吴起根本不能与他相比。他实际上已成了魏国的相国,还和吴起争个什么呢?翟璜现在唯一需要的,就是在朝廷大臣们面前充分显示他的“相国”风度,收服人心。他素有知人之名,却又被许多人讥为无容人之量。他必须打破人们对他的成见,使人们知道,他不仅知人,更能容人,甚至连吴起这样的“死对头”也能容忍。

    “翟爱卿爱才如命,每遇贤者,必荐于朝廷。今日见寡人欲罪吴起,又善加劝谏,实为圣人矣!寡人何幸,竟能得此良臣,使寡人可以师之、友之矣。”魏武侯说着,竟站起身来,向翟璜深施了一礼。

    翟璜、吴起同样居于中卿之秩位,在魏武侯的随行大臣中,地位最高。魏武侯作为国君,至少在表面上应该对翟璜、吴起一视同仁,礼敬相当。但是此刻,魏武侯对翟璜的礼敬却是大大超过了吴起,竟将翟璜称为“圣人”,视为“师友”。魏武侯还是用“礼敬”这根鞭子,当众狠狠抽向了吴起。

    “微臣何德何能,敢当主公之礼?死罪,死罪!”翟璜慌忙跪下来,向魏武侯施以大礼。众大臣亦是跟着跪倒在地,行礼不迭。只有吴起仍坐于原处,没有随众行礼。魏武侯只是向翟璜“礼敬”,并未向他吴起“礼敬”。从礼法上论,吴起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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