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太史公直言求信 楚庄王中原问鼎
后并未乘胜追击,而是带领大军沿着洛水顺流而下,直逼洛邑。乐伯、戢黎作为先锋,直抵洛邑南城外扎下营寨。楚庄王的大军则屯于洛水旁的开阔地带。

    一时之间,楚军欲攻打洛邑的消息四处传扬。洛邑百姓恐慌至极,纷纷向北门外逃去。而这时四面城门已经关闭,想逃也逃不出去。周室君臣的恐慌,更甚于百姓,害怕楚军会立刻攻城,早早就关上了城门,再也不肯打开。

    周公阅和王孙苏暂且和好,召集众大臣,齐至朝堂,商议对付楚军的办法。众人议论不休,最后认定——须派一大臣亲至楚营,探听楚军究竟意欲何为,方可再作主张。但该派谁去呢?众人都犯了难。

    楚人历来强横无礼,若是心怀不善,就会加害于周室大臣。从前遇到此类危难之事,王子虎自会挺身而出。只是王子虎已去世好多年了,周室众大臣不到危难时刻,甚至记不起朝中曾有王子虎这个人。

    “大王,臣愿出城,面见楚君。”上大夫王孙满出班说道。

    众大臣听了,都是大为诧异——王孙满其人曾经大有名气,二十年前他还是小孩子时,就曾预言过秦军伐郑的失败。当时王子虎逢人就赞,日后能使周室免于危难的人,非王孙满莫属。可是二十年来,王孙满的所作所为和任何一位浪荡公子毫无区别,日日斗鸡走马,听歌观舞,游猎不休,从来不肯干一件正经事。故虽有王子虎的大力推举,但在襄王、倾王、匡王三朝,王孙满并未受到重用。且王孙满甚是骄傲,除了王子虎外,对别的大臣,都不甚理睬。大臣们亦是看王孙满不惯,从来不肯称赞王孙满一声。

    王子虎去世后,王孙满干脆称病不朝,完全成了一个富贵闲人。不料今日在周室面临危险的时刻,王孙满却来到了朝堂上,像当年的王子虎一样挺身而出。周定王正在发愁,见王孙满主动愿去楚营,当即大喜,欲传诏立刻升王孙满为下卿,赏黄金百镒。

    王孙满一笑,道:“臣寸功未立,不敢受封,只求大王给臣下几件宝物?”

    “什么宝物?”周定王连忙问道。

    “太庙中一块祭肉,内府中赤色巨弓一张,赤色羽箭十支。”王孙满答道。

    “这……这都是天子信物,大夫得之有何用处?”周定王迷惑地问。

    “楚君此来,无非有两种用心,一是欲吞灭周室。二是欲扬其兵威,震慑诸侯。其若定欲吞灭周室,则臣不能生还,当为大王尽忠矣。明日太阳升起之时,臣下出城,若太阳落下,臣尚未归,楚国便是企图吞灭周室,大王当速遣使者,令天下诸侯勤王。如若楚国只欲扬其兵威,则臣下当顺势利导,使其归服周室。楚为天下大国,我周室当授其信物,许其主盟南方。楚受周室信物,便是周室臣子。臣子岂能以兵威加于君上?故楚兵必退。授楚信物,不仅能令其退兵,且可借其兵势,西拒秦国、北拒晋国、东拒齐国。”王孙满回答道。

    “先王也曾授楚信物。只要能令楚人退兵,寡人又何惜内府之物。”周定王高兴地说着。

    唉!授楚信物,乃不得已之策,全因周室势弱之故。天子不知省醒,只以苛安为得计,又是一个庸常之主矣!王孙满在心中悲哀地叹息着。

    次日太阳初升,王孙满带着祭肉弓箭,领着几个从人,赶着数十头牛羊,走向楚军大营。楚庄王听说周室派来了使者,立即下令全体军卒出营,弓上弦,人带甲,布成大阵。然后才在阵前与王孙满相见。

    王孙满虽已三十余岁,由于平日善加保养,看起来如同少年人一样。这令得楚庄王大起好感。他亦是年少的国君,与年少之人相见,心中觉得爽快许多。

    王孙满一开始并未出示天子信物,只以劳军之名,送上牛羊。楚庄王有心“威服”王孙满,与其同乘高车,检阅楚军大阵。随着楚庄王坐车的缓缓而行,众军卒齐声大呼,声如轰轰巨雷,远远传出十数里外,令洛邑城头上的周室兵卒闻之心惊胆战。

    而与楚庄王同乘一车的王孙满却是面带微笑,并无丝毫的惊慌之意。好像他面对的并非是“强横无礼”的楚军,而是堂堂正正的王者之师。

    楚庄王心中暗暗佩服,问:“以大夫观之,我楚军之威,谁人可敌?”

    王孙满笑道:“方今天下,无人可敌楚军之威。贤君之志,亦可与当年的齐桓公、晋文公相比。”

    楚庄王听了前半句话,心中大喜,听了后半句话,又有些不高兴:“齐桓公、晋文公胸无大志,如何能与寡人相比?”

    “贤君如何以为齐桓公、晋文公胸无大志?”王孙满反问道。

    “夫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也。齐桓公、晋文公胸无天下,岂能称之有志?”

    “齐桓公曾经想登泰山封禅,晋文公曾经请求隧葬,怎能说他们胸无天下呢?”

    楚庄王一愣,为之语塞——只有天子才能登泰山封禅,只有天子才能使用隧葬之礼。齐桓公、晋文公欲行天子所行之事,明显是企望着天子之位。过了一会,他才说道:“原来齐桓公、晋文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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