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史十三郎一笑,反问道:“你天天和大黑在一块玩,怎么玩不厌呢?”
“大黑能照看门户,有了它,豺狼都不敢挨近我们。你这星星都在天上,挨也挨不够,有什么用?”
“星象的用处极大,知道星象的运行,就可推算四时节气,不误农事。还能以星象判定方位,不致迷失道路。又可对应山川,测定吉凶,用处多得很,说也说不完。”
“真的,星星还有这么多用处吗?只是星星这么多,又怎么去认呢?”
“要学会认识星象,也不太难。星象以东、南、西、北,分为四象,是为东方苍龙、南方朱雀、西方白虎、北方玄武。四象中每一象又分为七宿,共有二十八宿。东方苍龙的七宿分别是角、亢、氐、房、心、尾、箕,角宿有两颗星,看起来像是一只羊角,故名之曰——角。亢宿有四颗星……”
“汪,汪,汪……”大黑犬忽然吼叫起来,打断了萧史十三郎的话头。
小七转过身来,惊骇地瞪大了眼睛,失声叫道:“妖、妖、妖精……”萧史十三郎也是目瞪口呆,惊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茅舍前的石阶上,缓步走上来一位姿容绝美的少女。萧史十三郎如同身在梦中,想开口相问,又不敢问。他怕开口一问,就会从梦中醒来。如此美丽的梦幻,他只想永沉其中。
“汪,汪,汪!”大黑犬叫得更凶猛了,几欲扑到少女的身上。
“大黑,走开,快走开!”小七走过去,拉开了大黑犬。
他并未感到身在梦中,见“妖精”对付不了大黑犬,本领似乎不怎么厉害,胆子顿时大了许多,喝道:“你是何方妖精,敢来迷惑我家少爷?快快招来,不然,我可不客气了。”小七说着,已奔进茅庐,端出了一架黑漆硬弩。这种硬弩威力极大,能同时射出三支喂有剧毒的弩箭,是萧史十三郎用来防备猛兽所用的利器。
“小七,快,快放下!公主,是公主……草民拜见公主!”萧史十三郎从“梦中”醒来,语无伦次地说着,跪倒在少女面前。是公主?小七一愣,慌忙放下硬弩,跪倒下来。
“十三郎,你快起来吧。从今天起,我再也不是公主了。”弄玉走上前一步,将萧史十三郎从地上扶了起来。
“您……您不是公主,这是怎么回事?”萧史十三郎困惑地问。
“公主不能私逃,可是我……可是我偏偏逃到你这儿来了。”弄玉垂下头,心中百感交集,兴奋、羞涩、悲伤、恐惧……一齐在她的言语中显现了出来。
“你,你是私逃?”萧史十三郎耳边似巨雷轰轰震响着,心中如潮水乱涌,又是惊喜,又是惊惧……
公主私逃到他这儿来,其中以身相许的含意不言自明。能够得到如此高贵美丽的公主以身相许,他萧史十三郎纵然是身遭万死,此生也不为虚度。但国君岂能容忍女儿私逃?只怕会发倾国之兵,布下天罗地网,来搜捕逃走的女儿。一旦弄玉和他萧史十三郎被擒获,将会面临人世间最残酷的刑罚……
“快,小七,我们走,离开这儿,离得远远的,永远也不回来!”萧史十三郎立刻把弄玉拉进茅庐,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必需的物品。他决不能让国君擒到弄玉,他要尽自己一生的力量和智慧来报答弄玉。
小七明白眼前发生的一切后,兴奋至极。他是一个奴隶,但和萧史十三郎在一起的时候,却从来没有感受到他是一个奴隶。他愿意永远和萧史十三郎在一起,再也不回到山下的庄园里。
很快,萧史十三郎背着包袱,扶着弄玉,走下了山崖。在他们的身后,小七领着大黑犬,也背着一个包袱,手里还端着硬弩,边走边警惕地四下看着。
“十三郎,我们这是在往哪里走?”弄玉柔声问着。巨大的幸福感溢满了她的全身,使她对昏黑的山谷毫无惧意。
“我们是在向西,西方有座昆仑山,昆仑山下有一瑶池,瑶池岸边水草丰满,林果遍地。有无数快乐美丽的人们生活在瑶池四周,他们之间没有官长,没有奴隶,只有一个首领叫作西王母。在那里,男子放牧牛羊,女子采摘林果,一样受到敬重,并没有什么弄璋弄瓦的分别。”萧史十三郎回答道。还有话他没有说出来——西方不仅是有着瑶池,更有着险不可攀的大雪山,更有着难以逾越的大沙漠。但纵然前面是火海刀山,也不能阻挡住他的脚步。
秦穆公到次日天明,才发觉他的“命根子”不见了。又忙乱了一整天后,他才察觉女儿是和那萧史十三郎私逃了。他暴怒欲狂,立即派出强兵猛将,封锁通往东方的道路——萧史十三郎精通六艺,在东方的中原诸侯国中,至少能谋得一个下大夫的官职。
秦穆公也派人封锁了通往北方和南方的道路。北方是白狄之族,对六艺毫无兴趣,只爱跑马射箭。南方是蜀国蛮夷,不识文字,只识弓弩之物。秦穆公估计萧史十三郎最大的可能是逃往东方。他派人守住北方和南方,只是防备万一而已。至于西方,秦穆公并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