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晋郑丧主秦出师 王孙预言成谶语
头看时,见嬉笑者乃是上大夫王孙满。王孙满很年轻,不过十余岁,所以能名列上大夫,全是承袭父辈所遗之故。对于这种倚仗先辈之功,“窃居”高位的贵族子弟,王子虎一向看不上眼,当下训斥道:“尔不过一童子耳,如何在众人面前嬉笑失礼。”

    “吾所笑者,秦军耳,非是不敬众位大人。”王孙满回答着,并无惧色。

    “秦军壮健骁勇,登车如履平地,有什么可笑?”王子虎问。

    “礼者,诸侯之军过王都之门,须卸甲步行。今日秦军仅脱下头盔,跃于车下复又跃上,是明知于礼而不守之。明知于礼而不守,军中易于生乱。且秦军行速虽快,车乘却不整齐,后车常超于前车。车乘不整,其军令必不严矣。易生乱而令不严,虽其士卒骁勇,又有何为?以吾观之,此次秦军恐难归国中矣。”王孙满笑道。

    王子虎听了,大为诧异,不觉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王孙满一番。想不到,他小小的年纪竟有此等见识,日后必为大才。今后我不仅不能轻视于他,还应多多与他结交才对。

    “吾家新得良弓一张,上大夫明日肯至寒舍一观乎?”王子虎向王孙满行了一礼,问。王孙满连忙还礼,慨然应允,并无丝毫拘束之态。王子虎很是高兴,不待秦军过完,就与众人告辞,先行告退,匆匆赶回府中。

    周室居天下之中,行商贸易甚是便利,朝中有许多大臣喜于行商,从中赚得厚利。王子虎一样喜欢行商,与各国巨商交往甚密。此刻他府中就住着一位郑国贩牛的商人,名曰弦高。

    王都中多贵人,贵人多喜食肉,贩牛获利颇丰,弦高每个月都要来到王都,将所贩的肥牛交给王子虎,让王子虎也能均分其利。王子虎想让弦高乘上小车,飞驰回国,报知秦军将伐郑国的消息。此去郑都,才二百余里,秦军数日间就可赶至,纵有弦高报信,只怕也来不及了。王子虎在心中忧愁地想着。

    秦军经过王都,宿营于滑国,次日清晨,秦军正欲拔营出发,忽然有哨探相报——郑国使者弦高求见大帅。

    孟明视大吃一惊——莫非郑国已知道秦军来袭,故此预派使者求见?他当即传命,让那弦高至中军帐内相见。

    弦高年约四旬,穿着中大夫服色,坦然走进帐内。他先世原为郑国大族,后来家境日衰,不得不当了贩牛的商人。他自幼就想着立功边疆,治国安民,列于朝堂,光宗耀祖。可惜他只是一个贩牛的商人,虽然结交了不少显贵,但众人只愿与他言利,不愿听他言政,更无人愿意将他引见给国君,让他能够名列朝班。

    当他听王子虎说秦军将伐郑国时,心中大急,一边派随从飞驰回国报信,一边向王子虎借了套官服,带着十二头肥牛,追赶秦军。秦军行速甚快,他本来追赶不上,但经过一夜行走,到底是赶了上来。

    弦高与王子虎等人结交甚久,礼仪熟练,当下拱手对孟明视行了一礼,道:“吾君闻听上国之军将至,心中惶恐,故遣在下冒昧前来,以四张牛皮、十二头肥牛犒劳上国之军。敝国虽不甚富,但还另外备下厚礼,待上国之军临于城下时,自当奉送。”

    啊,弦高如此说,分明是在暗示——郑国已有准备,正严阵以待。孟明视恭恭敬敬地与弦高周旋一番,并将弦高送出营外。

    见孟明视居然相信了他这个冒充的使者,弦高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偷着擦去了额角上的汗水。秦军既已相信了我,就算仍欲伐郑,也不会急速行军,我郑国可免灭亡之祸矣。弦高心里想着。乘着小车,向郑国疾驰回去。

    弦高刚走,孟明视立即将西乞术、白乙丙二人招来,商议应对之策。

    “唉!我等行军千里,就是想对郑国来个出其不意,一鼓破之。今其有备,则难以见功。若兴师围城,大军远在千里,国中粮草必然接济不上。”白乙丙说。

    “以此看来,我等岂不是白白辛苦一场?”孟明视懊丧地说着。

    “不,决不能白白辛苦!”西乞术叫道。

    “是啊,我秦军出征,向来不肯空回。士卒们闻听郑国美女宝物甚多,这才不辞辛苦,千里行军。如今若不伐郑,必至空手而回,恐怕士卒们会不听军令,闹起事来。”白乙丙皱着眉头说道。孟明视听了,心中不觉一凛,大军屯于别国,若然闹事,只怕无法弹压。

    “事已至此,我等不若顺手将这滑国灭了,也算不是空劳一场。”西乞术献计道。

    孟明视大喜,道:“不错,我军驻于滑国边境,其尚不觉,若击灭之,举手之劳也。况且滑乃郑之属国,灭滑也算是给了郑国一个警告。”

    “这……无故灭人之国,何以服诸侯?”白乙丙犹疑地说。

    “列国之中,多少都有几件尴尬之事,哪里找不到一个借口。”西乞术笑道。秦国三员大将商议已定,立即转过兵锋,杀奔滑国都城。

    滑乃弹丸小国,做梦也没料到千里之外的秦国会兴师动众,来攻其都城,仓促之下,根本不及抵抗。滑君连库中金宝也不及收拾,只带着夫人公子勉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