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战国②:权力的游戏
以虚名系于其身,可令其不能不守信义。”由余献计道。

    “哦,有何虚名,能系于重耳其身?”秦穆公大感兴趣地问。

    “主公可与重耳结为婚姻之好,择一公主嫁给重耳,如此,主公既助重耳得国,又为重耳之舅。论公论私,重耳都不能不守信义。”由余说道。

    “不行,不行!重耳比寡人还要年长,且又为夫人之兄,怎能娶寡人的公主呢?荒唐,荒唐!”秦穆公连连摇头。

    “重耳比主公年长,又为夫人之兄,论起尊卑来,主公大为吃亏,于礼仪上无法压倒重耳。”由余又说道。

    “这……”秦穆公犹疑起来。晋国是宗室之国,外表上极重周礼,而周礼又于姻亲尊卑上尤为看重,他若能成为重耳的姻亲之长,自然可对重耳“倚老卖老”,多所索求。而重耳碍于周礼虚名,亦不能不对他多加敬重。只是重耳身为秦国夫人的兄长,又“降格”做他的女婿,本身也违反了周礼。而重耳已年过六旬,头发都花白了。秦穆公也不忍将少年的女儿相嫁。

    “主公不必以嫡生公主相嫁,将怀嬴嫁给重耳,甚是相合。”由余笑道。

    秦穆公听了,先是一愣,接着双眼一亮,不觉脱口叫出一声:“妙!”

    怀嬴是秦穆公贱妾所生的女儿,从小就不甚得秦穆公喜爱,对其婚姻之事不放在心上,将近二十岁时才嫁给晋国的太子圉。秦穆公厌恶晋惠公,连带着也十分厌恶太子圉,并不愿以嫡女相嫁。太子圉名为国宾,实际上日日困住馆舍中,形同囚禁。怀嬴虽然贵为太子夫人,处境并不比从前好了多少。

    太子圉临逃走时,并未隐瞒怀嬴,说:“在秦国这么多年,若非夫人善加抚慰,我早就憋闷死了。如今父亲病重,我若不速归,只恐君位难保。只是与夫人恩爱多年,实难割舍。不如夫人和我一齐逃走,诚为两便。”

    怀嬴听了,不禁流下泪来,道:“夫君贵为一国太子,屈辱至此,早就该逃回国了。只是我奉有父命,名为侍奉夫君,实为监视夫君矣。今若从夫君归国,是为背叛父命,罪莫大焉。夫君休以儿女私情,误了国家大事。我虽难以相从夫君,但决不会将公子之语泄于外人。”夫妻二人抱头痛哭一场后,含泪而别。

    秦穆公知道太子圉逃走之后,大怒之下,将怀嬴母女禁锢冷宫,日日派内侍加以斥责,并减其饭食。在秦穆公眼里,怀嬴犯有“大逆”之罪,早该处斩首之刑。只是怀嬴毕竟是晋国太子夫人的身份,他此时斩杀怀嬴,就是与晋国公然“争战”。

    在没有策划好“乱晋”的办法之前,秦穆公并不想与晋国争战。而一旦他想好了对付晋惠公父子的办法,立刻就会斩杀怀嬴。但是做父亲的斩杀女儿——虽然只是贱妾所生的女儿,传扬出去也未免不太好听,有损他“贤君”的名望。

    由余的“妙计”却轻松地解除了秦穆公的犹疑,不仅不使他担上杀女恶名,且能大得实利。首先,他可在辈分上长出重耳,以周礼虚名“系住”重耳。其次他以婚姻之亲,助重耳夺取君位,可谓“师出有名”。最后,他还可以因此狠狠报复太子圉和怀嬴,大出胸中闷气。

    重耳是太子圉的伯父,却“娶”了太子圉的夫人。太子圉知道了,非气个半死不可。怀嬴以青春女子嫁给重耳,日日与老朽之人相伴,亦是对她的最好惩罚。

    “主公,此事不宜让二位老上卿知晓,就交给微臣来办吧。”由余见秦穆公已赞同他所献之计,忙又说道。

    “嗯,寡人知道了。”秦穆公会意地点了一下头。由余的主意虽妙,然而以侄媳改嫁伯父的事情,在蹇叔和百里奚眼中,未免太过荒唐,只怕难以接受。

    “其实我们西方各国,父娶子妇、子娶父妾,原是常有之事。”由余笑道。他之所以要献上这个妙计,并非是真的认为“虚名”可系住重耳。列国之间,父子兄弟尚可相残,区区“虚名”又有何用?秦国若想征服晋国,唯一的途径,就是在国力上胜过晋国。想借“婚姻”之事来图谋晋国,只能是一厢情愿的痴人之想。

    蹇叔和百里奚两位老上卿非常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一致劝说秦穆公以培固国力为主,使用诡谋为辅。秦穆公对此口中应承,心中想的却是应该以诡谋为主才对。培固国力见效太慢,而大行诡谋之道,却可立刻获得眼前之利。

    由余在心底里不得不承认蹇叔和百里奚的见识高明,但是又希望秦穆公实行以诡谋制敌的国策。培固国力,论的是经世济民之道,在这方面,由余的才能远远不能和两位老上卿相比。如此,他也就永远位在两位老上卿之下,难以谋取执掌朝政的大权。

    由余很清楚,他的才能只有在诡谋中方可大放光彩。秦穆公大行诡谋之道的时刻,也就是他执掌朝政大权的时刻。他应该一步步、小心翼翼地把秦穆公往大行诡道的路上推去。今日他献出妙计,是走出的第一步。这一步走成功了,他等于是掌握了秦国的半个朝政。

    秦穆公最大的愿望,就是渴望着东进中原,争霸天下。晋国是秦国东进路上的一只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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