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管鲍畅谈天下志 曹刿论战退雄兵
年之内,国君还不能用你,任你另投他国。不过,若在三年期内你要另投他国,那我纵然是追遍天涯海角,也要将你杀死!”

    管仲神情庄重地点了一下头:“行。看在你我相知的分上,这三年之期,我答应。”

    原上青草黄了枯了又绿了,转瞬之间已是桃红柳绿的春天。整个齐国又一次沉醉在了无尽的欢乐之中,花前月下,河畔池旁,林中篱后,无时不闻柔媚的歌声,无处不见娇女艳妇的身影。

    男人们眼花缭乱神迷心痴,仿佛置身极乐仙境。女人们似是幽林间的妖狐,招招摇摇又躲躲闪闪。男人们心急火燎,偏偏贪心不足,望着那个,看着这个,还思量着另一个。女人们不慌不忙,左挑右选,看准了欲“擒”于手中的“猎物”,就紧盯着不放,施展出种种“绝技”,令那“猎物”乖乖就范。

    在春天的欢乐之中,虽然齐国上至公室贵族,下至贩夫走卒,都争先恐后地出城“淫奔”,但是身为国君者却绝少有“淫奔”之事。齐桓公并不想开国君“淫奔”的先例,遂改换服饰,扮作富商公子模样,带着亲信护卫武士西门威、亲信小太监牛滚儿悄悄从宫院后门溜出,来到城外的淄河之畔。

    淄河两岸是齐国最富庶的地方,桑园相连,村落相望,花果遍地,更有无数座建造精美的别馆散布其中。别馆的主人大多为宗室富豪、当朝大臣,也有少许行商暴富者。对有些女人而言,别馆中的主人是最值得擒获的“猎物”。齐桓公的装扮一看就是别馆主人,自然被许多女人盯上了。只是那些女人差不多都是半老的寡妇以及商人家的怨妇,虽说风韵犹在,远远望过去也还娇艳动人,可齐桓公并不喜欢。

    齐桓公摆脱了一个个妇人,但无法抓住任何一个少女。少女们的目光只盯在少年郎身上,对身穿华丽衣裳的齐桓公视而不见。齐桓公大为懊丧,刚出城的兴奋之情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主公,都怪我们生得太丑,把那些女孩儿吓着了。是不是该这样,主公一个人在前面走,我们悄悄在后面跟着?”牛滚儿忙出着主意。

    齐桓公转过头打量着牛滚儿和西门威,见一个生得尖脸猴腮,鼠眼歪鼻,另一个又生得身如铁塔,豹头环眼,月夜里看上去,就似传说中的恶鬼一般,果然有些吓人。

    “也真巧,我怎么就偏偏选上你们两个了呢?”齐桓公不禁笑了起来,一挥手,“去,后边跟着。”

    牛滚儿、西门威依言拖后一大截,只远远跟着主公的身影。

    齐桓公摇摇摆摆地走着,专往少女们多的桑林中晃过去。果然,少女们注意到了齐桓公,有几个还主动唱起了调情的曲儿。齐桓公不觉愣住了,他向来少和那些风流的公室子弟来往,鲍叔牙又以礼法自守,以致他对齐国流行的各种情歌艳曲一窍不通。

    在“淫奔”中,相貌美丑虽是众人注目的所在,但还不算是最要紧之处。最要紧的是歌喉美妙,唱得对方神迷心动。尤其是在男人之中,歌喉的美妙与否,直接关系着一个人在乡里之间的地位高低。唱不了歌的男人,不仅无法获得女人的欢心,且要受到亲朋的嘲笑,处处挨人白眼。见齐桓公呆头呆脑地不回应,少女们大为生气,连骂了几声“木牛”和“蠢驴”,拂袖而去。

    眼看月至中天,“淫奔”的男男女女大都已成双成对,而齐桓公仍是孤零零地在桑林中转来转去,累得双腿酸软,呼呼直喘粗气。牛滚儿慌忙奔上来扶住齐桓公,劝他坐下歇歇。随后赶上来的西门威也说道:“前面不远,是管大夫的别馆,听说他新弄来了一帮卫国的歌女,又会唱又会跳,主公何不到那儿去散散心。”

    齐桓公听了大怒,骂道:“你这个狗奴,竟敢不把寡人的话放在心里?”西门威这才想起,前几天齐桓公在宫中发了一道诏令——谁敢提“管仲”这个名字就砍了他的狗头。

    “主公,我该死,该死!一时心急,就忘了……忘了……”西门威跪倒在地,砰砰磕着响头,话都说不清楚。

    “你这个木牛!蠢驴!木牛!蠢驴!……”齐桓公不住口地大骂着,把少女们送给他的“雅号”尽情地往西门威头上堆过去。

    这大半年来,鲍叔牙一见到齐桓公,就满口地管仲长、管仲短,弄得齐桓公一听人说管仲,头就大了,像有一团野蜂在他脑子里嗡嗡地飞着。鲍叔牙是助他夺得君位的第一功臣,他既不能拒不与鲍叔牙见面,也不能让鲍叔牙闭口不提管仲。何况鲍叔牙又是言之有理——齐桓公尽管封了管仲为上大夫,但并未完全遵守诺言,让管仲与鲍叔牙共掌国政。

    管仲空有上大夫之名,却无任何实事可做,闲得成天在城外乱走,与一个砍柴的老汉也能说上半天话。后来,管仲连走也懒得走了,在郊外造起别馆,买了些郑国、卫国能歌善舞的美女,日日沉醉酒色之中,倒也快乐逍遥。

    齐桓公满意管仲还算识趣,没有想着去掌理国政。但管仲不过是一个臣子,且从前还是个逆臣,如今却如此快活,令他心里很不舒服。哼!我就不信,没有这个管仲,天会塌了!太公有灵,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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