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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束手无策的医生护士,见她进来就说:“退烧药下午已经打过了,三个多小时了,还没见效果。”
孩子才两岁多,有些猛药不敢给用,剂量很难把控。另一个则有些为难地说:“孩子的腿上……有些发炎……”
谢知恒马上伸手掀开草草盖在腿上的布料。碗口大的伤,血肉模糊,里面似乎是卡了什么东西,皮肤周围的颜色已经发黑发紫,隐约可见黄白的脓水,聊胜于无的消毒药水还没有完全风干,但显然作用不大,这种感染程度估计是要刮掉的。创口大,年龄小,没有麻药也没有适宜的无菌环境,连碘伏酒精都只有用过的几个半瓶,也难怪他们这么为难。
“附近的医院有能接的吗?”谢知恒扭头问身边的人。
小干事苦着脸回:“一整个市的医院都满了,现在去应该能加床,就是大多医生也都派出去了。”
谢知恒伸手挽袖子:“先消毒,伤口别捂着,门窗开条缝。身上可以保暖,但别闷着脸,他本来就在急喘,硬捂着更难受。叫小贺去找能处理的大夫,说明伤口情况,所里不是有辆公务车?没埋就开出来,去接人。”
“所里?”小干事思索了会,犹豫:“钥匙好像有人管的,使用要申请,这个可以吗……”
谢知恒烦了,“车就是给人用的,事急从权,直接拿钥匙过来,回头我补个报告就完事,谁有意见就让他来找我。”
对方立刻噤声,小步跑走了。
林燕披头散发,死寂的眼睛里骤然亮起一点火苗。陪在她身边的钱巧巧和林妈赶忙去开窗户,林爹也嗑灭了旱烟急急走过来,小心翼翼地低头看了眼外孙。
她爹妈确实小有势力,是村干部,主要原因是读了两本书,但早就在十多年前吓破胆了,一家子全都病殃殃。已经叫来两个医生了,这还是看在孩子伤得最重的份上,林爹抓破了头都不敢说一句,不然借一下社里的拖拉机。哪怕现在看起来环境宽松很多了,可大家都受灾,谁敢说自己特权阶级?
林燕最先反应过来,抱着孩子就要跪下,谢知恒正抬头注意着风向,想给她们挪到能透气但不会被直吹的地方,
钱巧巧冲过来一只手就把她托住了,饱含感情抑扬顿挫地对谢知恒道谢:“妹子,大恩不言谢,多亏你救了我们娃儿。”
可别你爹不敢当特权阶级,回头让谢知恒当上了。
林燕这才反应过来,怔怔地瘫软下来,靠在她肩膀上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