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那年岁月(4)
    恋爱是在相识半年后,谢知恒相信了他不会再做出极端的决定,陆舟也冷静下来,就算不能完全释怀开启新的人生,也想好好过日子。

    谢知恒成功考上研究生,陆舟请她吃饭,在街上遇见了一对男女撕扯,女人歇斯底里地叫着家暴救命。

    多数人都在看热闹,陆舟握着街边卖的糖葫芦还没反应过来,谢知恒已经窜了出去,一把将男人按倒在地。他这才跟过去,冷眼看着,很快就看出了这女人是在假哭,厌恶地皱起眉。

    果然,送进警察局,女人又反水了,好在当街打人抵赖不得,男人还是被扣着写了保证书。出警局的时候,陆舟随口道:“以后还是看清楚了再管吧,说不定她还在背后骂你多管闲事,伤了她的心肝。”

    谢知恒却不在意,她拿着手机导航找糖葫芦摊,定位了一个店。陆舟说:“店里卖的糖葫芦一般都不好吃,放了八辈子了。”

    她就笑:“我现在想吃。”

    最后没走到店里去,半路走在路边看见了一个摊子,而且更大,谢知恒买了一串柚子,一串草莓的。她不喜欢酸味,只喜欢甜。吃完了,她才对陆舟笑说:“没关系的,她背后骂我我又不知道。我可以失误一百次,一万次,但只要有一次是真的,我就救了一个人啊。”

    陆舟笑她天真,却又嘟囔一句,谢知恒没听清。

    “没事。”陆舟偏开头,心里想。

    如果那个女人也能遇见像她这样的人就好了。

    如果……如果早点认识她,会不会好一些?

    陆舟对于社交有很有心得,他和母亲在农村长大,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情小社会,他能哄得长辈对他们多宽容一些,哄得厌恶母亲“狐狸精”的女人,叹口气多给他们分一口肉汤。在他心中,感情就是如此虚伪,摸摸头给他分鸡腿的店主姐姐,也会在背后嘀咕他是个野种,不过也没关系,他也曾在红着脸谢谢姐姐后,扭头把鸡腿扔给流浪狗,心想谁稀罕蠢货给的馊饭。

    如此互相欺骗,彼此伤害。

    巧合之下,谢知恒初认识他,见到的就是他最真实尖刻的一面,充满着杀意,愤怒与怨恨。他曾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品评旁人,男人,女人,老人,儿童,多冠以蠢货名头:自以为是的蠢货,看不清自我的蠢货,固执的蠢货,智商低下没有未来的蠢货……

    傲慢久了,他终于遭到了报应,越靠近,就越觉得谢知恒的光芒耀眼,他觉得自己也像极了那天的流浪狗,鸡腿摆在眼前,或许是以后几天的食物,是救命的稻草,但一缩一缩地不敢上前,有胆大的狗冲上来想吃,被他一脚跺得夹着尾巴离开。

    他高高在上地睨着皮包骨头的小狗,终于敢低下头狼吞虎咽,冷笑着冲它虚空挥了挥拳头。真是没用。

    他心想,但我讨厌一切敢去争抢的东西。

    现在回旋镖扎到了自己身上,一条瑟瑟发抖的流浪狗,要如何才能靠近温暖的,干净的希望。谢知恒不是没有其他追求者。

    但他没有成人之美的宽仁,谢知恒也绝不是一条被送来送去的鸡腿。在她的生日前夕,她突然问:“你喜欢我吗?”

    她有自己的想法,不懂那些拧来拧去的纠结和阴暗,喜欢就是单纯的喜欢,无需顾及那么多。

    陆舟头一次有一种,放弃一切,甚至放弃固守的身份,与她离开的冲动。

    “那就说好了,接下来,你可以带我去任何地方。”

    “小六将来想去哪啊?”

    回忆终止,陆舟烦躁地皱了下眉,抬脸时换上一副笑意,乐呵呵地笑道:“没想好呢!哪都行,能给家里分担就行。”

    敏婶和李叔对视一眼,推了一把李康:“你看看人家小六。”

    现在这个年纪的少年人,当初很多都是读到小学就结束了,都急着让孩子早点出去赚钱呢,何况十多年前,学生上着课都是能跑去斗老师的,读书也读不出什么名堂,久而久之,就更不重视读书。孩子到了十七八岁,有些都能成家了,工作更是必须的,只是李康干了几天活,就喊累不想干了,敏婶没少发愁。

    “你说这孩子气人不,粮厂是多好的工作,他哥在县上跑了半年的关系,他才干了几天就不想干了,要死呀!”

    敏婶家孩子不算多,老二夭折了,老三李康就是最小的,宠的不像话,说不想种地,老两口就真没让他干过活,工作也都是瞄的铁饭碗,轻易进不去的。

    李康嚷嚷:“进去了要搬货呢,那么一大袋粮食,要背着往车上送,一天下来腰都直不起来……”

    听别人孩子诉苦可不是好事,扭过头人家还觉得你看笑话。李大娘赶紧转移话题:“哎呦,那可辛苦。现在这厂里,一个个都欺负小年轻,我听我们老大说,钢厂有个新人,十六七的年轻小伙子,手给砸断了,作孽呀!”

    于是顺势吐槽起当年和现在的区别。人太多了,当年的人情都占满了,确实没有曾经轻松了,三个小的坐在餐桌上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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