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谢知恒在陆家吃了饭,陆舟送她出去,慢慢地沿着路边溜达,“一家子人都是正常人,最多就是各有缺点,谁能想到出了陆海这么个二百五。”
以前真没看出来。不过,老爱揪小姑娘辫子,占人口头便宜的混小子,没出息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谢知恒揣着手,低声道:“他们自己的选择,就这样吧。”
人不都这样,一阵好一阵坏的,过了两天还看见陆海骑着自行车带金宝去县上,看着郎情妾意的,也不嫌天热。
等分了家,还真就和睦起来了。以前一个屋檐下,你多吃块肉,多喝口汤,裁的衣服布料比给我的软一些,都是矛盾。现在眼不见心不烦,终于记起是一家子兄弟了,隔两天还会给对方送点吃的,帮点小忙,看着很是亲密。
陆水带着两个没结婚的弟弟,比哥哥们更像长兄,有时陆天送来的稀罕东西,他从不吝啬给弟弟们分,连和陆帆玩的好的邻居兄弟李康,偶尔也能分一小块。
但事就出在这上面。
陆舟白天在谢知恒家,听见外面闹起来,出门看,才知道是陆家出事了。李康到了年纪也该找活了,干了几天体力活,累得要命,回家没看见人,就跑去陆家讨水。正好这时候陆天送来几斤猪蹄,何英给炖了,见有客人来,也没藏着,大大方方说吃点,李康又饿又渴,抓起就吃,吃着吃着就给噎住了。
有一小块猪骨藏在软肉里,他狼吞虎咽的,一口没往下咽还灌了口水,这下就卡食道里了。
于是就炸开了锅。
猪蹄对城里人来说,不算体面好肉,但在村里,好歹也是难得的荤腥,谁舍得拿来待客?何英也是挑了肉多的藏起来,捞了几块大骨头,想着让这小子啃啃骨头尝尝味,这都是难得的大方人了。天知道穷小子正饿着,又太久没吃荤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吞着啃,一下咽进去了。
出门一叫唤,还在屋里的就都出来了,赶紧拉板车把人往卫生所送。卫生所的人也麻爪啊,县城医院有些都是赤脚大夫慢慢培训上去的,村里能有什么好资源?学着扎个针,会吊水,上一下跌打损伤的药包扎一下,就是这里的大夫了。但卡住了怎么吊水?李康脸都发紫了!
忙忙活活掰嘴、掰头,拿钳子往里伸着夹,甚至还捅进去一点,不敢轻举妄动了,就急得转圈圈。有人喊:“往县医院送啊!”
就有人答:“操蛋的,跑县上去骑自行车都得半个多小时,不憋死也颠死了!”
“那公交车呢?”“一个小时来一趟,还早呢!”“社里拖拉机……”
谢知恒听见动静跟来,见所有人束手无策,皱着眉看了陆舟一眼,见他面色凝重却没有插手的打算,就撸起袖子说:“都让开,我会……”
“我来。”陆舟一个激灵推开她,走上前,从背后揽住李康,穿过他腋下环抱住。海姆立克急救,警校会教,而陆舟更会,他是医学生。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李康吐出了一小块带血的碎骨,青紫的脸色缓和了许多。
“我……”
“为什么?”在没人注意的角落里,谢知恒最先发问。她能理解陆舟不想上进,却不能理解他刚才沉默回避甚至想后退的举动。这种急救只是基础,才卡了十来分钟,患者还勉强可以进行呼吸,对他来说是没什么太大风险的,就算他不想麻烦,为什么自己上前,他又愿意了?
“没有为什么啊,我就是觉得这事没必要管,这么多大夫都在这呢,我一个都没怎么实践过的学生又唱又跳的干什么。而且不是所有的医学生都医者仁心的。这就是份工作,最多就是有点特殊意义的手艺活,和那些裁缝,木匠没什么区别。”陆舟沉默良久,才露出一个半真半假的笑:“知知,著名哲人曾经说过,学医救不了中……”
谢知恒打断他:“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如果不是我想插手,你看起来并不想多管。”
举手之劳的事,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