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何英想好的赔偿在嘴里转了个圈,就问:“婚约还作数吗?你们家还有其他人能履行婚约吗?”
这都是明知故问了。
陆水脚步猛地一滞,震惊地回头,看见何英黑黝黝的眼睛,平静得像在问能不能赔偿我一个陆海去死套餐,但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别说羞涩躲闪,就是一点波澜都没有。
陆水仿佛榆木脑袋开窍,在那一刻福至心灵。他并不能理解女人的处境,但见过村里很多风流事,男人聚一块堆,除了国家大事和下半身也没什么好聊的了。有些男人跟寡妇好上了,就会点评哪个女人更好,这时候,要是媳妇比寡妇漂亮,媳妇就会被笑白瞎了这张好脸好身材,连男人都看不住;要是寡妇比媳妇漂亮,就会有人劝,男人贪鲜很正常,那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而且你长这样,男人能守着你也很好了。
其实村里结了婚的妇女,有哪个是鲜亮漂亮的?
他最常见到的都是女人跟女人撕扯,就懵懂的意识到,只要结了婚,女人跑不了了,偷个腥就没事,因为女人只会撕扯女人,看不住自己男人,是那个女人丢脸。
所以……何英大概也是因为名声,不想跟陆家退婚,得找一个人顶缸?
注意到陆水的眼神,何英面不改色,撇嘴一笑就跟着他往陆家走。
她确实不想退婚,不过不是碍于什么狗屁名声,单纯是因为陆家合适,再一见陆水,头脑简单很好拿捏的样子,比她当时没看上的陆海合适。
她家是穷过来的,她还能清楚地记起当年没饭吃的时候,过年去走亲戚,人家都得关门。都没得吃,不敢接亲戚,她和姐姐跑到哪里,哪里就关门,真是惊心动魄的童年,看准了开着的门就往里冲,没挤进去,没有余粮,就继续饿着。
她能理解母亲姐姐对亲戚多孩子多的执念,毕竟当年真的是从亲戚嘴里一口一口掏出来救命的粮食,但在她的观念里,有用的才配叫亲戚,比自己弱的,就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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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想法已经形成,再难更改。
村里六七个兄弟的家庭不是没有,多的去了,急着娶媳妇的也多,有些家庭男儿三十多了都找不到老婆,她想嫁,并不是只有陆家一个选择,可对她来说,确实已经很不错了。钱、林、何都是宽裕人家,谢知恒没有累赘还是大学生,就算是金宝,那也是城里有钱人家的姑娘,用不着帮扶还能抠好处,还得了陆家对自己的愧疚,何乐而不为?
至于婚姻,也无所谓了,男人都是一个狗屎样子,至少陆水长得还好看。
她来到李大娘炕前,已经收敛了所有深思的神情,泪眼盈盈地拜下去,哽咽道:“婶子,我是来看你的。”
李大娘埋进被子里呜呜地哭叫:“是我对不住你们,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冤孽……”
何英立刻抓住她的手,摇头,低声道:“婶子,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咱们两家定亲了是真,有谁说过是和老三还是老四定的吗?横竖都一个模样的人……”
陆海皱着眉头:“还嫌不够乱,你再跟老四定,以后村里闲话少不了……”
何英不爱听蠢猪说话,抬头就怼:“你以为我嫁到别家了,闲话就会少了?”
陆海噎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