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大学(二)
    这种私事,外人掺和不得,热心的学生把人送到,安慰几句就走了,谢知恒犹豫一会,回了宿舍。

    她觉得整件事有些不对,重头盘了一遍:首先,男人叫的是柳苗,而她却没有抓住这个机会反驳,“我们毛蛋”又是谁?

    而且,如果那男人家里真有柳叶说得那么穷凶极恶,怎么可能让她有机会跑出去?谢知恒是缺乏经验,但不是没有常识,这种家庭,怎么也会先绑住她,生个一男半女才敢慢慢放松。

    等等……谢知恒抓住一个线索,脸色难看起来,这个毛蛋,不会就是那“一儿半女”吧?

    她立刻站起来,在桌前踱步。如果是这样,她刚才给那男人一顿胖揍,真的就对吗?虽说不顾及他人意愿的婚姻并不成立,但她听见的事,也未必就是全部真相。怎么就那么冲动,直接动手了……

    她想起陆舟怒极时说的话:“你算了吧!你这样的人,掌握了权力,不比那些贪官好到哪去!”

    当时谢知恒气笑了,张口就说:“不愧是贪官儿子,怕死了吧,我告诉你,就算没有我,你全家也必落马!”

    谢知恒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有些情绪化了。

    她的脾气是不太好,不过她自认为自己是嫉恶如仇,遇见不公就想出手,看见恶人就想让对方死无葬身之地。但陆舟当时说过,“你那是以自我为中心,想要别人都跟着你的想法来。”

    ……是,那又怎样?受害者终身阴影甚至丢掉性命,凭什么要给加害者改正机会,谁再给受害者一条命?谢知恒对此不满很久了,她早就认为律法在某些地方太过宽容,连吃不饱穿不暖的封建社会都知道杀人偿命,怎么物质生活丰富了,作恶的人反而更难杀了?

    谢知恒稍微反思了一下,决定还是弄清真相再决定要不要反思。

    于是她决定主动出击调查。不过,还没折腾两天,就从老师那得知,柳叶的学籍被取消了,具体是什么问题,不能外传,反正就是没了。

    这就更……家庭琐事,现在的学生大多数都有,带孩子上学的,扔了原配谈恋爱的,严重一些就是处分,柳叶说的如果是真的,她还是包办婚姻的受害者,是被剥削的那一方,不至于放弃这么一个珍贵的学生,现在大学生可金贵呢。

    谢知恒回到宿舍,刚好赶上柳叶和一个女人来收拾行李,就站在门边看了看。这两人相貌相似,柳叶长得嫩,是圆脸粗眉大眼睛,一脸小孩样,穿得也青春,蓝布褂子喇叭裤,很靓丽的城里女人形象。年长的女人也是这副面相,却头发花白,手指粗壮,皮肤上有不少晒斑和细纹,暗色花布衣服,身条粗壮,看着是干惯了体力活的。

    谢知恒:“是阿姨?”

    柳叶看见她,脸上多了几分尴尬,说:“……是我妈。那个,谢姐,咱俩一起出去谈谈。”

    谢知恒看着她,沉默了一会,缓缓点头。

    “借我点钱,五十块就行。”柳叶开门见山说:“我知道你有钱,有不少呢,我给你打欠条,求你了。”

    “可以是可以,”谢知恒一顿:“你要告诉我怎么回事,我才能决定,要不要帮你。”

    柳叶一抹眼泪,脸上发狠,说:“行!那就一百块,我都跟你说。”

    “可以,但我会再找你妈问,我多给一些,希望你不要阻拦。”

    柳叶盯着她看了一会,撇嘴:“怪人。”

    谢知恒拿了一分钱让她在上面用铅笔写了欠条,柳叶低着头写,表情冷漠地说:“我今年二十五了,我本名柳苗。这个身份,是我妹妹柳叶,她刚好十七。不过,考试是我自己的本事,她读书的耐心没我好。”

    她对这一点很在意也很骄傲,说着就流露出极端的恨意来。

    当初柳母是怀着孕带女儿下乡的,本来就是读书人,还怀着孕,农活当然是不太能干的,她长得漂亮,有本事,有不少男人帮她挑水干活,农村男人表达好感的方式,就是帮着这个女人干活。

    柳母对此都客客气气的。她是纯正的城里姑娘,压根不知道这茬,还当是这些乡下小伙子都这么热心,安心生了孩子,这下炸了锅。那些男人不在意她带了个闺女,娶老婆难,就算是寡妇也有的是人追。谁也不答应,也能理解成读书人拿乔,知青嘛!但她竟然不知不觉生了孩子,虽然月份不对,但谁都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悄悄得手了,以前还得仰望的女神,一下子就落入凡尘了,因此,她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柳母没办法,但更不想稀里糊涂答应谁,只能自己拼了命养两个女儿,看怎么能赚钱,就怎么去学,日子过得艰难,饭也吃不起。一天晚上,柳叶饿得彻夜哭,柳苗吃豆子吃得涨肚,那是喂牲畜的,不好消化,吃多了免不了难受。柳母实在没法,自己都几天没吃饭了,哪还有奶喂,就趁着夜色,偷偷跑去田地里掰点苞谷,回来水一煮,多少能填一下肚子。

    饿的人多了去了,经常有人去那里偷掰几个。就是那天晚上,柳母被怪物抓住绑在树上,扒光了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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